黎明的輝光裏,在趙人新設的邊境線上,黑壓壓的現出無數騎陣。阿古拉跨上一馬,馳到趙人的了望塔前,攀上塔頂,放眼四望,瞪目結舌。
馬喇山口實為兩山對峙的一條通道,寬不足八裏,長約十幾裏,北側為一片山梁,主峰是大黑山的第二十一座山包,南側也為一片山梁,主峰為大黑山的第二十座山包。正是由於這條通道意義重大,趙人才卡住這兒,設下關卡。
在他們的正前方,數不盡的騎卒,看樣子不下兩萬,正如螞蟻般列作規整的陣勢,一看就曉得是受過特別訓練的趙人騎手。
趙人的陣勢呈一字兒排開,將山口的西向出口擋個嚴實。
南北兩側皆是高山,他們的惟一出路是掉轉頭,向回走。
而向回走,正是趙人堵路的目的。
阿古拉急尋勒格,正自商議對策,一騎由東疾馳過來,稟報說,數不盡的趙國騎卒正從平邑方向壓過來,前鋒已與殿後胡人對陣,但雙方均未發動攻擊。
“勒格,”阿古拉看向勒格,“我們鑽進了趙人的圈套!”
“阿古拉我的王,”勒格應道,“要相信神!”
“神諭是大吉!”阿古拉苦笑,搖頭,“前後皆敵,左右是山,我們被夾在中間,手中拿著人家的東西!”長歎一聲,“唉,勒格,你再問問神,我們吉在何處?是戰,還是——”
“阿古拉,你說,趙人為何不戰呢?”勒格指向前方的趙人,又指向後方,不答反問。
“是呀,”阿古拉凝眉,“如果我是趙人,眼下出擊是最好時機!”看向山口。
是的,眼下的確是出擊的最好時機。之前奔馳數日,昨天劫掠一日,這又行走一夜,此時的胡人真正是人困馬乏,隻想尋個地兒安歇,美美地喝上幾口烈酒,而不是上馬戰鬥。
更要命的是,他們的跨下已經沒馬了。一直在馬上行走的胡人,無不是可憐巴巴地拖著兩腿不說,大多還要背扛肩挑,吆牛喝羊,而那些本該在欄中安享冬夜的牛羊讓他們吆喝著在雪地裏行走一夜,這辰光也實在不想邁動腿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