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楚師兵臨藍田關到四國連橫伐楚,由齊師擊殺唐蔑到秦師收複商於全部失地、奪占漢中郡,四國連橫大軍取得一係列戰績,完勝楚軍。韓、魏二師各得所求,小勝即安,秦師各部主將卻如打雞血一般,紛紛向秦王請戰,恨不得下一步就兵臨郢都,將秦旗插遍大楚江山。
秦惠王坐不住了。
秦惠王的心動了。
秦惠王久久地站在形勢圖前,一雙日漸蒼老的鷹眼緩緩地看向黔中、漢中兩大片方圓各數百裏的新拓展領地。前後不到兩年,標在這兩大片土地上的旗幟顏色就由楚紅變作秦黑,一切猶如變戲法一般。
秦惠王的目光漸漸離開這兩片土地,由漢中地移至庸中。庸中本為巴人的源起地,眼下是楚國的房陵縣。房陵縣的邊緣是荊山,荊山過後,水流縱橫,澤天一色,大楚國的郢都就坐落在這片一望無際的江漢平原上。
秦惠王的目光緩緩移動,移向黔中郡,再由黔中移向東,移向北……
楚地實在是太遼闊了!
秦惠王輕吸一口長氣,緩緩走回自己的幾案。
幾案上擺著一卷又一卷的表奏,每一卷上都清晰地現出“請戰”二字。
有腳步聲響近,不一時,內臣引張儀入見。
見過禮,秦惠王指向這些表奏:“這些日來,寡人收到諸將士的奏請,無不想打進郢都。寡人召請相國,是想聽聽相國之見!”
“敢問我王,這些奏請人中,究底是諸將,是諸士,還是諸將士?”張儀沒看表奏,盯住惠王。
“算是諸將吧,魏章、司馬錯、嬴華也都上奏了。”
“所以我王守不住了,也想趁勢打進郢都,一舉功成,是不?”
“就算是吧,眼下機會不錯,三軍垮塌,熊槐失魄,大楚成為孤熊,郢都也近在咫尺。”惠王略略一頓,指向奏書,“不過,這些都不是事兒,寡人隻聽你的。”笑笑,“你這表個態,若成,寡人就下成的旨。若不成,寡人就下不成的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