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蜀兵在潛水東岸一觸即潰、遭秦人一路追殺的慘烈場景,被一水之隔的蜀人看個真切,恐懼情緒就如瘟疫般在蜀人中間蔓延。
天黑時分,柏青悠悠醒轉,將這場可怕的遭遇戰由頭至尾細述一遍,聽得太子修魚背脊骨陰森森的,看向相傅,聲音發顫:“老愛卿呀,秦人如此厲害,這該如何是好?”
“唉,”老相傅沉吟良久,歎道,“是老朽之錯矣。悔不該與苴人在這土費城裏糾纏,耽擱整整兩日辰光。若是一到此處,就去先機搶占天門,在彼處築壘,設下一道防線,局勢就斷不至此了。”
“這這這,”見老相傅應出此話,修魚臉色變了,“如若不然,我們就與秦人議和吧。”
“殿下想得未免天真了。”陳軫半是譏諷道,“秦人興師動眾,出大兵數萬,跋涉數千裏,絕不隻是議和來的。”
“那⋯⋯”修魚打個驚戰,“他們要做什麽?”
“想吞吃殿下的國土。”
“給他們呀!”修魚略略一想,修正道,“把苴地送給他們!”
“苴地已經是他們的了。”
“給他們一半蜀地,如何?”
陳軫苦笑一聲,搖頭。
“我我我⋯⋯”修魚急了,“我們隻留下成都,其餘都給他們,如何?”
“唉,”望著這樣的太子,陳軫搖搖頭,又是一聲苦笑,“殿下呀,這是生死存亡,不是小販之間討價還價呀!記得此前在下說過,蜀國膏腴之地,秦人覬覦久矣。秦人處心積慮地誘使苴人打通山路,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吞並巴、蜀。巴地暫且不提,單這蜀地,它們是屬於大王、屬於殿下的,數百年來,蜀人隻知盡忠於大王,盡忠於殿下。殿下呀,即使你們把所有蜀地拱手相送,秦人能讓大王和殿下苟活於世嗎?”
陳軫所言句句在理,顯然不是恫嚇。
修魚臉色慘白,渾身打戰,陡然間,撲通跪地,朝老柏灌連連磕頭,涕淚交流:“老愛卿,你⋯⋯你你你⋯⋯你快去求求父王,修魚不做太子了,修魚⋯⋯修魚不想死呀,老愛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