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孔知縣坐堂,見差役捉拿李岩到案前繳簽。孔知縣叫聲:“李岩,聞得你是個有名財主,又是官宦子孫,為何勾連響馬,打劫餉銀?左右與我推下,重打四十大板。”兩邊皂隸上前,把李岩推在地,打得昏去複蘇,連叫:“冤哉!冤哉!無贓無證,故陷良民做賊,我與你有甚仇恨?”孔爺道:“你要證據麽?”叫把騾牽來。左右答應一聲,把白騾牽到跟前,又把騾夫腰牌丟下,說道:“這就是你的贓證了!細看得來,快些招認,免受刑苦。”李岩拾起,把騾子對看,心中明白,知是喂養之人,自不小心,被他跑出,這是我的冤孽,不如供招,兔致受夾。不得已從頭招認,寫了口供。
孔爺把李岩收監,吩咐差役前去起贓,又命幹役帶領一百弓兵,前去小蒼山捉拿賊黨。幹役跪稟:“小蒼山不屬本縣所管,例無越境拿人。況賊黨眾多,捉拿不易,這宗差役,萬萬不能。”孔爺見說,正在躊躇,忽有人來報:“上司左總戎差副將倪勇,帶三千人馬,前來防守地方,緝捕劫糧餉的強寇。”孔爺連忙接人公館。敘禮畢,倪勇問及劫餉一案,貴縣可辦清否?孔爺道:“現把李岩捉獲收監,起了贓銀五萬,還有小蒼山戎夥,難以擒拿。”倪勇道:“小蒼山既有大夥強盜,事不宜遲,就此領兵去吧。”一句話未曾說完,“咯”的一聲,吐了一口酸水。隻因天時暑熱,在路上受了暑氣,百忙裏得了個霍亂症,上吐下瀉,把個孔爺急得手忙腳亂,延醫調治。
等待倪勇病好,那小蒼山的強寇已聞風避走。走了三四日,隻見前麵沙塵滾滾,殺氣騰騰,大隊人馬到來。賊眾大驚,隻道是官兵追來。牛金星上前一看,見旗上寫著一個“闖”字,對眾擺手道:“眾兄弟,不用慌忙,這必是李闖的人馬,我們如今何不投順於他?”眾賊齊聲稱是。牛金星拍馬上前查問,果是李闖人馬。隻因李闖在劍山被周遇吉大殺一陣,棄了家小,想投奔河南。正在調著人馬向前奔走,隻見前隊嘍羅報道:“前麵有夥人馬阻路,口稱願來投降。”李闖吩咐,請頭人前來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