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晃晃悠悠,在深夜中行進。
乘客晃晃悠悠,大多閉著眼睛。
蔣縮在座位一角,並沒有睡踏實。他飲料喝多了,要撒尿。他迷迷瞪瞪地離開座位,來到廁所前,那裏站著一個女人,他就站在了她後麵。
女人很瘦很高,蔣的視線對著她的後腦勺。
終於,廁所門“嘩啦”一聲,“有人”變成了“無人”,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他看了看瘦高的女人,又看了看蔣,走到水池前洗手了。瘦高的女人走進了廁所。
蔣從鏡子裏看了看洗手的男人,他梳著分頭,整整齊齊,臉上光光的,沒有一根胡須。他也從鏡子裏看了看蔣,然後回車廂去了。
火車晃晃悠悠,朝更黑的地方鑽去。
一個乘務員晃晃悠悠地走過去。
一兩分鍾之後,廁所裏的女人出來了,蔣正要走進去,突然停住了,回頭朝女人看了看——他分明記得,剛才她的頭發披到了背上,現在卻變短了,剛剛遮住脖頸。
女人正在洗手,她從鏡子裏瞪了蔣一眼,蔣趕緊關上了廁所門。
蔣在狹小的廁所裏搜尋了一番,沒有見到頭發。難道從便坑扔下去了?她為什麽這樣做?蔣懷疑自己睡迷糊了,實際上那個女人的頭發從沒有披到過背上。
蔣出來之後,廁所外麵又站了一個人。
蔣打量了他一下,覺得他就是剛剛出去的那個中年男人。他怎麽又回來了,腹瀉?
蔣警惕起來,走回座位的半路上又返回來,站在了廁所門前。他要探究一下這個男人是怎麽回事。
又一個人排在了蔣的身後,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有個人壯膽,蔣的心跳平穩了許多。
幾分鍾之後,廁所門“嘩啦”一聲,中年男人走出來了。蔣立即盯住了他的臉——他長出了濃密的落腮胡子,那張臉好像被遮掩在了草叢中,一下變得鬼祟了。蔣再次恐懼起來。如果說頭發可以剪短,胡子怎麽可能說冒就冒出來呢?這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