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牛全德與紅蘿卜

陳洪同紅蘿卜招呼後,匆匆地走上街,在一家小酒館中找著牛全德。牛全德緊抓著陳洪的一隻胳膊,像拖一個犯人似的,把他拖進一間幽暗的小屋裏。

“真混蛋,”牛全德大聲罵,“老子等你半天啦!”

“我有事,我有事。”陳洪連忙分辯說。

“‘事大事小,放下就了。’從來隻有人找事,沒有事找人的。你鱉兒子遲遲不來的原因我知道:反正你眼裏沒有我牛全德!”

“放屁!你昧著良心說話!”

“不準強嘴!”牛全德把手槍從口袋裏掏出來,向桌上猛一摔,嚴厲地命令說:“再多說一個字,老子槍斃你!——來,堂倌!堂倌!——老陳,”他的口氣忽然變得很親熱,“你今天不喝四兩,老子可要拔掉你的寒毛哩!”

“混蛋,你為什麽要拔掉我的寒毛?”

“呃,我心疼你,”牛全德用軟溜溜的低聲說,“打你不是怕你肉疼嗎?”

兩個朋友都非常開心地笑了起來。

在小屋的較暗的角落裏,還站著一位新參加遊擊隊的年輕同誌,看樣子不到二十歲,胖胖的方臉孔,有一雙天真而誠實的大眼睛。剛才,他以為會有什麽不幸的事情要在麵前發生了,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們;這時,他的胸口驀地一鬆,不由地也笑了。

“堂倌,快把酒跟菜一齊端上來!”

牛全德向站在門口的堂倌吩咐後,轉過來拍一拍年輕同誌的肩膀,麵向陳洪說:

“這位兄弟是一位有出息的人,不像紅蘿卜。”

要不是牛全德這麽一提,陳洪一直還沒有注意這個人。於是陳洪高興地喊著說:

“嗬哈,原來是你呀!”

這位新同誌的名字叫做張有才。但牛全德隻向張有才叫“兄弟”,輕易不呼喚他的名字。據牛全德這麽說:“兄弟”家裏也有幾畝地,有母親還有哥哥;“兄弟”不願意一輩子拿鞭子打牛腿,所以“兄弟”就出來玩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