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牛全德同弟兄們在河堤上繼續作簡單的防禦工事。大家都是一整夜沒有休息,經溫暖的陽光一曬,都感到困乏起來。隻要隊長和指導員不在跟前,牛全德就讓弟兄們輪流休息,因此工作進行得十分緩慢。
宣傳隊員們奔跑了一早晨,動員了上千的農民繼續地破壞公路。農民們受到了鼓勵,快活地工作著,興奮地工作著,競賽一般地工作著。大珠的汗水從他們的臉孔上、胳膊上、**的胸背上不住流著。自然有一部分遊擊隊同他們在一起工作,而且宣傳隊員們也有些在裏邊,所以常常飄起來雄壯的救亡歌聲。
牛全德對眼前的工作不發生興趣,老是有一種空虛之感。雖然牛全德嘴上什麽話也不說,可是他心裏在罵著,在罵著隊長們都是些怯懦的家夥,不敢去找敵人打仗,卻先準備挨打的工作。牛全德心裏想,假若他自己做了大隊長,他一定連任何防禦工事都不要,專找敵人打,和友軍來一次襲敵競賽。
但牛全德不但現在不是大隊長,最近的將來也決不會做大隊長,所以牛全德隻能暗地裏發發牢騷。在牢騷中牛全德更容易想起來趙班長和紅蘿卜,越發地渴望著有報仇機會。但報仇的機會隻在火線上才能有,因此牛全德就越發地討厭這平淡的和平生活。
下午牛全德到城裏出了一趟差,從城裏回來時忽然間變了樣兒,快活得像得了外財似的。從牛全德的生活前麵出現了一片美麗的遠景,他從來沒有感到他的前程是這樣的光明,這樣的值得驕傲,他從來沒想到人世上還有更有意思的生活在等他去經曆。牛全德不再把趙班長和紅蘿卜放在心上了。
再也忍不住在心頭上跳躍的歡喜,牛全德看見人就想報告他的心思。看見分隊長,他好像小學生看見了老師一樣,帶著一半懇求一半通知的口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