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繼續在河岸上進行著,太陽在淒慘的槍聲裏慢慢地高了起來。皇協軍的迫擊炮,開始向河岸上轟擊著,向河灘裏和河對麵的街道上轟擊著。遊擊隊沒有迫擊炮,沒有重機槍,缺乏訓練,大部分又沒有戰鬥經驗,在十分艱苦的情形下支撐著。約摸又過了一個多鍾頭,正當守河的遊擊隊開始動搖的時候,友軍突然從敵人的右翼出現,一陣猛烈的襲擊,迫使敵人狼狽地潰退了。
戰鬥結束後,同誌們把牛全德的屍首抬了回來,抬到對岸的街道上,和別的屍首放在一起。同誌們一批一批地圍攏來,看這一堆死難的同伴們。分隊長和指導員看著牛全德,不由地淌下眼淚了。陳洪看著牛全德,不由地淌下眼淚了。許多人看著牛全德,想起來平日的友情,都不由地低下頭去,歎息起來,淌下眼淚了。
趙班長和紅蘿卜走來看牛全德,看著牛全德的傷口和血,和他的緊閉著雙眼的黃臉孔,他們不由地哭起來了。
有人歎息著小聲咕噥說:“老牛舍了自己救活他們……”
“同誌畢竟是同誌,”另一個接著說,“牛班長平常討厭紅蘿卜,到最後又救了他的命。”
“牛班長……唉!”
人們從麥田裏找著了負傷很重的分隊長和張有才,又找著了許多同誌的屍首。所有受傷的都抬送進城裏的小醫院裏。
分隊長和張有才在醫院裏慢慢地好了起來。當他們聽說牛全德陣亡的消息時,分隊長拄雙拐杖,頹然地靠在病室門框上,深深地歎息一聲。張有才坐在病**簡直像一個失去母親的小孩子,抽抽咽咽地哭了起來。
牛全德和二十多位死難者被並排地埋葬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到第二天,友軍的油印報紙上登載著這一次戰役的經過,特別刊載著牛全德的小傳和他的死難故事。他的那位成了老幹部的換帖弟兄在報紙上作了一首短短的挽歌。一張油印報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地位被關於悼念牛全德的文字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