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銀杏快步走進軍分區大院,金貴緊緊跟在她後麵。周銀杏停下腳步,轉身望著金貴,說道:“你跟著我幹什麽?”“你是不是去找孟副司令?”“關你什麽事!”金貴說道:“張世傑沒能救出活著的楊紫雲,可死了的楊紫雲也是個烈士。”周銀杏哼了一聲:“別以為楊家出了個烈士,就可以高枕無憂。要是對付不了郭冰雪,我這些年出生入死還有意義嗎?”周銀杏咬著牙道:“你別跟著我,我的事兒我自有分寸。”金貴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周銀杏進了孟副司令的辦公室,不由得長歎一聲。
孟副司令抬眼看見周銀杏,黢黑的臉泛著光,像抹了一層油:“小周,快過來,坐,坐這兒。來,吃水果。”周銀杏說道:“首長……”孟副司令目光在周銀杏身上來回遊了幾遍,“就咱們兩個,叫我老孟就行了。”周銀杏在孟副司令對麵坐下,問道:“首長,王淩雲從南陽逃跑了,他會不會到桐柏這邊?”“他去襄陽了。”“幾萬正規軍去了襄陽,跟他們走的土匪和地方武裝,肯定會有一部分竄到桐柏來。”孟副司令讚賞地點了點頭:“小周,你越來越有大局觀了。是啊,今天軍分區開會,已經在唐河和桐柏交界處發現小股土匪。不過,咱們有你這樣的剿匪女英雄,咱怕誰?”周銀杏說道:“小股土匪當然不可怕,如果他們和桐柏的土匪勾結起來,那可就不得不防了。”孟副司令的眉頭皺了起來,把頭朝這邊探了探,“你的意思是……”周銀杏往回坐了坐說:“我們桐柏境內還有太白頂這個大匪患……”孟副司令身子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趙九思走的時候,特意交待過,太白頂的問題,要和平解決。”周銀杏向前探探身子,“趙書記走的時候,王淩雲還在南陽,如今情況有變,首長,不能不防啊。”孟副司令說道:“楊開泰的妹妹楊紫雲同誌,已經犧牲了。”周銀杏說道:“楊紫雲是楊紫雲,楊開泰是楊開泰。太白頂上有一個非常可怕的女人,我以前跟你說過,這個女人不僅是國民黨大官的女兒,還一直和國民黨頑固派勾勾搭搭。楊開泰之所以到今天還沒有投降,跟這個女人關係很大。前兩天,我到太白頂跟這個女人接觸過,她囂張得很,說是不給楊開泰團長以上的職務,他們根本就不下山。”孟副司令有了興趣,“有這種事?”周銀杏點點頭,“不僅如此,這個女人還是張世傑的老情人,張世傑一直護著她。你想想,這一年張世傑剿了多少土匪,為什麽單單留下太白頂?”孟副司令說道:“沒想到,情況這麽複雜。情人?你說他們倆有一腿兒,搞了破鞋?”周銀杏說道:“首長,趙書記已經去淮海前線了,這裏應該由您說了算。我認為,張世傑必須無條件聽您的。他搞破鞋算是小錯誤,他犯的大錯誤多了去了。”孟副司令沉吟一會兒說道:“搞破鞋都是小錯誤,以後你給我好好說說那些大錯誤,我愛聽。這樣吧,我明天去參加楊紫雲同誌的葬禮,順便問問情況。要是張世傑不能夠正確對待楊開泰和太白頂的問題,軍分區決不會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