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書記趙長林正在主持全縣十幾個農業示範村村支書開會。趙長林四十來歲,麵部輪廓分明,眼風如刀,一看就是一個說一不二甚至有些剛愎自用的人物。在座的二十幾個縣村幹部,大都在吞雲吐霧,勾頭不語。
趙長林(恨鐵不成鋼地看看大家):“你們都不說,好,你們不說,我說。你們上下不是人,挨罵的事,就不說了。說你們隻會派糧催款刮宮流產,我看是在誇你們。幹的都是正經事嘛。吃飯財政,農業縣,不抓農業問題,抓什麽?說一千道一萬,西嶺縣進入現代化,必須走產業化的道路。工業,我們本來底子就薄,市場一競爭,縣裏的小企業差不多都垮完了。鄉鎮企業呢?好的隻有沿白河建的幾個造紙廠,一搞達標排放,都不死不活了。手工業,和一河之隔的東平縣根本沒法比。咱們沒這個傳統。毛主席早就說過,嚴重的問題是教育農民。現在呢,我們的農民還得教育。種蘋果,鏟了你們一季小麥,種桑又鏟了你們一季小麥,這兩件事一件是你們前任幹的,一件是我幹的,都沒搞成功,我檢討。可我要說,這麽做的方向沒有錯。西嶺縣農業的出路,還得要你們十二個示範村去探索。實行兩田製,推行產業化的方針已經定下了,還得拿你們做實驗……(說到這裏,石佛鄉黨委書記王富貴的手機響了)誰的手機沒有關?”
王富貴(有些難堪,支支吾吾):“關了,這個報警的沒關。趙書記,這,這號碼是河西村老秦支書的,聽不聽?沒急事,都不給我打這個電話。不是殺人,就是著火了……”
趙長林:“你接吧。秦重陽,你們村會出什麽大事?”
秦重陽:“應,應該不會出啥大事……”
王富貴:“喂,正開著會呢。你快說……你說什麽?走了一兩百人?啥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