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光亮並沒把石萬山的話當回事。我就這麽破罐子破摔,怎麽著?大不了就是退伍嘛!退伍正是他需要的結果。到達七星穀一周後,魏光亮意外地又收到了那娜的來信,信中極盡刻薄之詞,字字句句都燒灼他的眼睛,刺痛他的心靈。
信中寫道:
……哥倫比亞大學排名世界第八,清華大學在世界二百名開外,這就是差別。你考取的耶魯和麻省理工學院,世界排名比哥倫比亞還靠前。
你應該知道,清華大學土木建築專業的輝煌早已屬於曆史。作為中國最有名的建築大師,作為一代鴻儒梁啟超的公子,梁思成四處奔走呼號,也還是沒能保護住北京古城;他的妻子、名媛才女林徽音,唯一有的建築傑作,不過是座人民英雄紀念碑。你還能說什麽?中國的建築設計,在世界上哪怕能屬二流水平,國家大劇院的總設計師也不會請個外國人了。
當一流建築師的夢想破碎了,這就是你這次放棄所支付的高昂成本。如果在那個山溝裏再挖上三年地洞,到那時,你想考取美國排名前五十位的大學都難。這就是我們之間關係所麵臨的基本現實。
你我已經南轅北轍,開始相互走進對方的曆史。隻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看在你的聰明才智上,我才這麽苦口婆心地給你寫這封信,這很可能是我給你寫的最後一封信……
魏光亮抬起頭,臉色蒼白,眼神呆滯,空洞的雙眼掃過山穀裏的屋頂,掃過被彩漆偽裝過的營區,掃過無邊無際的大山……最後,目光落到手裏攥著的兩張皺巴巴的信紙上。他慢慢把信撕成一片片碎屑,放在手掌上。一陣山風吹來,紙屑很快被吹得無影無蹤。他抬起沉重的步子往山下去。
拎著安全帽的齊東平,在路口來回不停地踱著步,終於等來了魏光亮。他趕緊把手裏的安全帽遞過去:“排長,台車剛保養好,咱們是不是去練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