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跟我促膝談心是在他回到連隊的第三天,這一天排主力訓練“火中取栗”,也就是鑽火圈,這也是我們特務連的看家本事。在海滑西邊的機場遺址上,有我們固定的特種訓練場,除了溝壑縱橫的戰術演練設置以及投彈、射擊等常規練習場地,還有一些特種設施,包括五十米高的攀登絕壁牆,一百米的障礙地,環繞三千米的摩托車道。所以說,海滑機場這塊遺址恰好是我們特務連的用武之地。一到春天,這裏龍騰虎躍,蔚為壯觀。聽馬學方說,一年一度的特務連訓練**之際,也是海滑那些留守人員和家屬的節日,有時候五朵金花也過來觀摩。
“火中取栗”是什麽意思呢,稍微有些軍事常識的人可能都知道,就是在桌子上固定直徑七八十公分的鋼圈,鋼圈纏上油布,將火點燃,我們特務連的兵用最快的速度像遊魚一樣快速穿過,碰到了鋼圈不行,被火點著了更不行。說實在話,對這個科目我不是沒有興趣,而是太有興趣了,這身功夫學到家了,那將是我可以炫耀一生的絕技。但是現在不行,現在我望而卻步,因為我的基礎不行。
訓練中觀看老兵的動作,還是很過癮的,像王曉華、馬學方、鄭少秋,還有我們一班的副班長何區別,二班老兵儲金會,三班班長魏勁光他們,不是鑽一個兩個的問題,而是一個又一個地鑽。你似乎看不見人影,你似乎隻能看見一條黑線,像是鋼筆畫出的線條,刷,一道直線,刷,一道弧線,刷,再一道直線,整個動作連貫流暢,弧線優美,令人歎為觀止。
此刻我隻有羨慕的份兒,隻有難受的份兒。
陳驍把我帶到訓練場的西北角,這個位置很有意思,能夠看見訓練場上那如火如荼的場麵,又聽不見那裏的聲音。
陳驍那天表情有點怪,很深沉的樣子,問我,你知道當初挑兵的時候,為什麽班長們都不挑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