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秋天我們特務連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祝生瑉調動工作了。關於祝生瑉調動的事情,在我們特務連有很多說法,其中一個比較靠譜的說法,是我們的闞師長在其中起了作用。
我在前麵介紹過關於師長闞大門承諾要把女兒嫁給祝生瑉的事情,但是未能如願。過去,闞師長一向認為他在家裏,不,就是在二十七師,他的話也有一半是法律。在戰爭年代裏,他說提拔誰當連長,這個人的連長就當上了。他說誰誰誰給誰誰當老婆,誰誰誰就要給誰誰當老婆,他上午說把誰誰降一職使用,誰誰下午就由連長變成了副連長。但是現在不行了,在二十七師他的意圖要經過常委會研究,在家裏他的意圖要經過家庭會商量。
但是我們的闞師長習慣了說一不二,他的承諾遭到了空前的、無可挽回的抵製,這使他的威嚴和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挑戰。他先後六次召開家庭會,並且發動師裏的政治委員和政治部主任,希望他們輪流做蘇靜儀和闞層林的工作。政委和政治部主任都表示為難,表示不好幹涉家事。我們的闞師長義正嚴辭地對政治部林主任說,什麽私事,解放軍的領導幹部沒有私事,私事也是公事,這件私事關係到領導幹部的威信問題,關係到我們二十七師能不能做到令行禁止的問題,關係到我們正確的意見能不能得到無條件貫徹的問題。
我們師裏的林主任倒是很認真地找蘇靜儀談話了,蘇靜儀說,我這個師醫院的院長早他媽的就不想當了,你們組織上要是認為我不合格,把我撤了算了,但是要我給女兒包辦婚姻,打死我也不能幹。
其實林主任並沒有打算認真執行闞師長的指示,他雖然是闞師長培養起來的幹部,但是闞師長的許多指示都讓他覺得是狗咬刺蝟無從下嘴,他找蘇靜儀談話隻不過是應付差事,虛晃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