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話太對了。
像我這樣高智商高技巧的人,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蘇曉杭前兩次違規來探視,如此這般,滴水不漏,都很順利,但是第三次出了點差錯。這一天,在不應該出現的時候,上午十點半出現了兩個查房的醫生,兩個年輕但是不算很漂亮的女孩子。
當時陳驍和蘇曉杭正在病房裏嘰嘰咕咕,我照例在樓道的一個角落裏蹲著,密切地注視著樓道裏的動靜。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胸前掛著聽診器——我就是從聽診器上判斷他們是醫生而不是護士的——從317病房出來,然後是315、313、311,眼看就要到307了,我正想飛馬通報,可是遲了,王護士長——這是我最害怕的一個人,一個精瘦的三十多歲的黃臉婆——從312病房出來了,老遠看見我就問,小牟你在那裏幹什麽?
我的右腿立即矮了下去,裝著疼痛難忍的樣子說,他媽的又疼起來了,可能是又發炎了。
王護士長說,你們這些兵,就會偷懶,小病大養,不參加連隊工作。
我大氣不敢出,仍然瘸著,但是我不敢往307病房走,我怕引狼入室,把王護士長引過去就更加麻煩。我說問題不大,我自己試著活動一下。
王護士長說,活動別過量啊,下周你就該出院了,別老占著病床。
我說好的,我一定注意。
這麽一耽擱,就把大事耽擱了。好在王護士長沒有往這邊來,兩個年輕的小軍醫卻按部就班地過來了,進了307的病房,看見裏麵還有一個女的,遲疑了一下,還是進去了。她們沒有問蘇曉杭是誰,隻是問陳驍的感覺怎麽樣,又查看了陳驍的傷口,其中一個稍微黑一點的小醫生還拿著本子記錄什麽。
兩個小軍醫在查看陳驍病情的時候,陳驍倒是對答如流,麵不改色心不跳,落落大方。蘇曉杭就不行了,局促不安,麵紅耳赤,似乎很緊張。直到兩個小軍醫快要離開的時候,那個長著虎牙的稍微黑一點的丫頭才看著蘇曉杭說,上午不是探視時間哦。你是怎麽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