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特務連

§五

同武曉慶相比,我和安曉莘的事情就簡單了。我雖然一直在做結婚的準備,但是一直懸而未決。為什麽呢?因為耿尚勤。

我曾經有一個很怪的想法,曾經想,在耿尚勤的問題沒有搞清楚之前,我似乎不應該結婚。就像傳說中的周恩來說,全國不解放,他就不剃須,就像傳說中胡誌明說的,越南不獨立,他就不結婚。後來屈於我那當小學校長的父親的壓力,我才不得不放棄這些想法。

我覺得結婚是一件大事,來不得半點馬虎。我並不打算大操大辦,我甚至想誰都不告訴,我跟我的父母達成共識,在部隊我說我們回老家舉行婚禮,回老家我說我們在部隊已經辦過了。我們父子母子的這些想法不僅得到了安曉莘的支持,我的未來的老丈人安重伍也特別地欣賞,說牟卜這個辦法好,有創意,新事新辦,雅致簡潔。

一切都準備好了,我還是沒有結婚。我有一樁心事,我想在結婚之前到耿尚勤的故鄉去,我甚至還提出在耿尚勤的故鄉結婚,我們作為耿尚勤父母的兒子和媳婦到他家裏辦喜事——這種事情在那年頭也很時髦。

我把我的想法對陳驍講了,陳驍說了兩句話,一句是沒有必要,第二句是不倫不類。

我跟陳驍說,苟富貴,毋相忘。我們現在當官的當官,娶老婆的娶老婆,可是耿尚勤呢?也許遺骨散落荒山孤墳,也許活在人間隱姓埋名。我們總得為他做點什麽吧?

陳驍說,你去他家裏辦喜事就是為他做點什麽嗎?我跟你講,那樣不僅做不了什麽,反而會刺激老人。

我說,我把他們當作自己的父母,贍養他們,總是可以的吧。

陳驍說,他們還有一個兒子,三個女兒,用不著你去贍養。

我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陳驍說,我當過他的班長,我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