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陳驍這樣的人,才會創造出這種地老天荒的愛情故事,這在我們特務連眾多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故事裏麵,可以說是惟一的婉約之歌。
我們集團軍組建特種兵大隊的時候,本來準備調我去當副大隊長,但我權衡再三,覺得自己還是更適合紙上談兵,再說我一直想當一個政工幹部,不讓當政工幹部搞學術研究也行,所以在我們軍政治部主任徐善笠找我談話的時候,我開誠布公地提出來,我不想到特種兵大隊工作,尤其是不想給陳驍當副手。
徐主任聽了我的話,深感意外。他問我,你和陳驍的關係不是一直很好嗎?
我說那是個人關係,個人關係同工作關係是兩回事。我們兩個人都很要強,恐怕搞不到一起。
徐主任說,你們兩個的確都很強,強強聯手,應該是最佳搭檔啊!
我苦笑,我說我跟陳驍在一起,那他就是太陽,我隻能是月亮。
還有一句話我沒有說出來。我懂得陳驍,我知道陳驍一口氣憋了二十年,他一直盼望東山再起,一直盼望重振雄風。這麽多年來他忍辱負重韜光養晦,頭發都熬得花白了,一旦交給他一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大隊,那他勢必就是餓虎下山,他的每一聲長嘯,每一次騰空,都將山搖地動。在這個時候我去給他當副手,無疑是自討苦吃。當年他剛當特務連長的時候,光是一個籃球,就打得二十七師電閃雷鳴,我被他訓過,被他罵過,還被他用球砸過,如今我也是快四十歲的人了,我幹嗎再到他手下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徐主任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很快就看出我心裏的小九九,徐主任笑笑說,我明白了,一山容不得二虎,你是怕陳驍這顆太陽的光芒把你淹沒了。
我說也不全是,我想做最適合我做的事情。帶兵打仗我不如陳驍,搞思想政治工作我不如王曉華,搞後勤保障我不如胡達成,搞科技練兵我不如祝生瑉。我覺得我還是適合搞點學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