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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這一年我在軍區編研室當研究員,寫了幾部專著,是關於戰爭哲學問題的。說實話,這是一門莫名其妙的學問,內涵五花八門,應有盡有。我想,大概就是因為這門學問蕪雜,才使我興趣盎然。我關注的當然不是我跟黃嘉平說的諸如戰鬥力的種種,我關注的是戰爭的起源和末路。

通過幾年的努力,我先後找到了軍區報社的副總編輯吳夢利,當年參加黑三角緝毒剿匪戰鬥的武警某部原排長李建華,楚洪地區某縣武裝部的王海峰,縣民政局退休幹部任德法,最後,我找到了邊境上的東那村。

我終於找到了耿尚勤。

事實的真相與我的推測大致吻合,敘述起來並不複雜。

在當年黑三角環形高地戰鬥中,由於毒匪火力太猛,耿尚勤確實是在我的副班長何區別等人犧牲之前就離開了毛竹升降機,他憑借高超的攀登功夫登上了絕壁,反手向毒匪的火力點扔進了集約炸彈,炸彈爆炸後,耿尚勤被震昏了,在他棲身的那塊鷹嘴岩上躺了三個多小時,等他蘇醒過來,部隊已經向縱深開進。耿尚勤找不到部隊,孤身一人向北走,路上遇到友軍李建華等三人,補充了一點藥品和幹糧,就同這三名戰友分手了。

我不知道耿尚勤是在當天夜裏找到東那村的,還是在第二天早上到達的。據王海峰說,這些年,先後有六個人前來尋找那個姓耿的戰友,其中有兩名女的,四個男的。

東那村村民全佑民知道點情況,王海峰把全佑民寫的一份材料傳真到我手裏。材料稱,二十三年前的那天春天的清晨,全佑民和妻子開門出工,看見門前躺著一個渾身血汙的軍人,他們被嚇壞了,因為身處邊境,他們弄不清這個軍人的身份,便去喊村幹部。可是那天沒有找到村幹部,而等他們回來,那個軍人已經無蹤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