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八月桂花遍地開

§六

如果按方位從筍崗向北畫一條直線,這個地方應該在筍崗正北方向,同筍崗直接距離不過五六公裏,山下向北就是名叫西高的村莊。

在西高,河田對行動分工作了部署,六個人分為三個小組,荒木岡原帶領一等兵藤川次郎為中路,河田自帶二等兵平沼為左路,鬆井中尉帶領二等兵岩下為右路。中路也是第一小組,繼續擔負尖兵任務,俟接近目標後,將對重點對象實施捕俘任務。

蜷曲在用石頭堆砌、用樹葉鋪墊的臨時掩體裏,藤川次郎很想跟荒木岡原說點什麽,想說說這幾天老鼠打洞一樣的感受,想說說這裏的山水和日月,想說說女人。在這個險象環生陰森的異國山林裏,藤川次郎最想談的話題還是女人。

下士官閣下,你有女朋友嗎?那一定很漂亮吧?

荒木岡原沒吭聲,心裏卻在想,跟岩下一樣,全是胸無大誌之人。女人,女人算什麽?女人隻會拖後腿。

聽說我們這次要抓的是女人,是嗎?

這次荒木岡原不能再沉默了,黑暗中他用胳膊肘拐了藤川次郎一下,惡狠狠地說,不知道是不是女人,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他們是軍人。

藤川次郎的肋骨被拐得生疼,不再說話了。

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消失之後,黑暗便像潮水一樣澆灌過來,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不聞雞鳴犬吠,隻有天籟之音。山林裏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荒木岡原的心裏裝了很多東西,盡管他一再要求自己爭分奪秒地睡覺,保存體力和精力,可是很難進入睡眠狀態。在河田分隊裏,荒木岡原承擔了比別人至少多一倍的智力和體力消耗,這是有目共睹的。哪怕是他和別人擁有同樣的睡眠時間,卻不可能擁有同樣的睡眠質量。作為一個作戰經曆漫長的老兵,他即便睡著了,也一定會有另一半聽覺和觸覺清醒著。有一次野營,半夜河田大尉爬出掩體小解,見荒木岡原一點動靜沒有,以為他真的睡著了,便悄悄地向二十米外投擲了一顆石子。結果石子剛落地,匕首也就緊接著飛了過去,河田大尉回過頭來,荒木岡原已經據槍在手,子彈上膛了。後來河田大尉就這件事情專門交代過大家,不要同荒木岡原開玩笑,尤其在執行任務期間,那是一點玩笑也開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