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楚已經度過了多少個茹毛飲血的日月,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不,在岩下的感覺中,至少已經度過了半個世紀,差不多都快成野人了。在一個名叫聖泉營的古城垣廢墟裏,他們休整了一段時間,然後開始新的跋涉。在從聖泉營向梅山進發的途中,他們遇到了障礙,一座陡峭的山峰橫亙眼前。荒木岡原判斷了方位,決定向西迂回前進。不知走了多久,感覺上已經走了一百多裏路,可是還沒有繞過這座山。岩下已是筋疲力盡,荒木岡原也是氣短心虛,他們決定不走了,準備就近找一個隱蔽的地方野營。
奇跡就在這時候發生了,先是岩下發現了一個山洞,進入山洞之後,發現山洞很深。岩下有點害怕,說算了,這山洞沒有底,不知道裏麵有什麽。荒木岡原腦子一熱說,進去看看。見岩下躊躇不前,荒木岡原把手槍壓上火,交代岩下保持距離,然後就鑽進了山洞。山洞幽深潮濕,但是空氣並不稀薄,荒木岡原分析這是一個貫通山洞。這時候荒木岡原的願望僅僅是穿過這個大山不再繞路,還沒有想到會有更大的發現。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走了多遠的路,身上被劃出多少血口,反正一直在黑暗和泥濘中摸索前進。好在始終沒有斷絕空氣,洞裏的青苔散發著刺鼻的腥臭,也昭示著生命存活的可能。走著走著,岩下突然叫了起來,荒木閣下,你看!
荒木岡原伏在一塊石頭上,喘著粗氣,沿著岩下描述的方向向上看去,他看見了一條細長的亮光。沿著洞壁再往上攀登,他們終於就看清楚了,頭頂是一輪豐盈的皓月。
他們沿著那一線光亮出了山洞,岩下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山野月高風涼,蟲鳴蛙叫,黑黝黝的山穀裏風吹草動,如同隱伏的陰兵冥將。荒木岡原粗略地估算了一下,現在應該是午夜時分,從昨天中午鑽進那個山洞,到現在至少十二個小時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