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蘭這段時間也是進入了決戰階段。
按照曆年慣例,春節一過,到了二三月份,新年度考生的摸底考試就開始了。別茨山部隊考生的摸底考試一般是在炮兵獨立師進行,結束後就留在那裏集中複習。叢坤茗從北京回來之後,隻跟楚蘭見了兩麵,見她老是心不在焉的,一邊聊天還一邊把眼睛往課本上瞄,便知趣地不再打攪她了。
這天叢坤茗進了楚蘭的宿舍,卻發現楚蘭沒有複習,正坐在凳子上兩眼望著窗外發愣。
叢坤茗打趣說:“科舉製度真是害死人,把我們的才女都折磨得魂不附體了。”
楚蘭吃了一驚,看見是叢坤茗來了,勉強一笑,說:“解放了,再也不受科舉製度的害了,該你去受害了。”
叢坤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仍然滿麵春風地說:“恐怕沒那麽容易,十年寒窗苦,方為人上人……”說到這裏,才把楚蘭後麵半句話嚼出味道,疑疑惑惑地問道:“楚蘭你剛才說的是什麽?什麽該我去受害了?”
楚蘭淡淡一笑,緘默不語。
這一下,叢坤茗更是雲遮霧罩了,揚起一雙漂亮的細柳葉眉,原本白裏透紅的臉上紅的成分更多了。“楚蘭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什麽意思?”
楚蘭扭過臉去,避開叢坤茗的目光,笑笑說:“如果連你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那恐怕就隻有老天知道了。”
叢坤茗越聽楚蘭的話,越覺得不是個味兒,怔怔地愣在那裏,腦子裏突然跳出了一絲光線,不僅顫顫地打了個寒噤——天啦,莫非是……霎時,她有些明白了。
整個下午,叢坤茗心緒不寧,四處打聽,終於證實了——上麵來了通知,叢坤茗今年繼續留隊,教導大隊戰士考學名額被指定到她的名下。至此,她才知道,雖然她沒有向章阿姨說過什麽,然而,該想到的,老太太還是都替她想到了。她簡直不敢想象,大家會怎麽看她,七中隊那些學員又會怎麽看她,尤其是淩雲河會怎麽看她。她一向是以清高孤傲的麵目出現在別人的麵前,隻一瞬間,就成了倚官仗勢自私鑽營的小人,簡直讓人無地自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