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從舞台上反彈下來,落在韓陌阡的臉上。這張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
事實上,節目隻進行到一半,韓陌阡就走進了夏玫玫的靈魂深處。沒有比他更了解夏玫玫的人了。至於康平,不是糊塗也是假裝糊塗,他同夏玫玫的關係,像多數擁有法律許可的夫妻一樣,實際上是生活在同一空間的陌生人。韓陌阡從來就不認為康平會真正讀懂夏玫玫,就像他從來不相信這對夫妻會真正恩愛一樣。
毋庸置疑,夏玫玫的確是別具匠心的,從審美的角度上看,這台節目有許多耐人尋味的東西——當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體會到這一點,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這一點。整台節目有動有靜,有優美的有壯闊的,有萋萋芳草有高山雄姿,有奔騰跳躍有小河潺潺。但是很快韓陌阡就意識到了一個秘密——一個隻有他才有可能領悟的秘密,這台舞蹈裏注入了一種神奇的力量一生命的力量。看了這台節目,韓陌阡明白夏玫玫幾個月前在N—017炮場上失態的原因了。那幾乎就是一次受孕的過程——我歌唱帶電的肉體。
現在,韓陌阡的兩隻眼睛分別注視著兩個地方,他的左眼目不轉睛地落在奔騰旋轉的舞台上,右眼卻在翻閱著曆史的一頁。他相信他是惟一讀懂了這台舞蹈的人,就像當年那個熱辣辣的夏天的夜晚,他從她的身上讀出了青春的芬芳一樣。
退回到七年前,夏玫玫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她和韓陌阡的關係既有點像師生關係,又有點像兄妹關係,甚至還有點像其他的什麽關係,總之比正常的同誌關係要親近得多,而所有的這些關係都是在蕭天英允許的範圍之內。那時候,他對這個比他小七歲的姑娘有著很複雜的感情,一方麵由於出身背景的懸殊,他必須小心翼翼地照顧她並且服從她,另一方麵,在兩年多的時間內,他陪著她啃完了十幾本文藝理論書籍,他差不多也快成為一個藝術鑒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