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婉真在邢楚之對麵的搖椅上一坐下,便皺著眉頭道:“老邢,你來得真不是時候,你看看,明安這孩子從日本剛回來,我們有許多事要商量,也顧不上陪你。”
邢楚之酸溜溜地說:“我知道,你是想把我甩了!你不想和我們一幫吃糧的朋友辦‘江南’,卻要和你外甥他們辦‘遠東’,可我告訴你,‘遠東’這字號已有了,就在法租界貝當路342號開著呢!”
於婉真一愣:“當真?”
邢楚之說:“這還有假麽!你們也不看看今天的《商報》,如今取個名號就這麽容易?好名號早讓人家取完了,我們這江南的名號,也差點被別人搶去哩……”
於婉真聽不下去了,從搖椅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對樓下正熱烈討論的朱明安三人叫道:“哎,名號你們還得再想想,邢副官長說‘遠東’這字號已有了,咱們登記不上了。”
樓下孫亞先的聲音響了起來:“那咱就加個新字吧,叫‘新遠東’。”
於婉真說:“反正你們再多想想就是……”
重回搖椅中坐下,於婉真又說:“老邢,你別怨我,不是我信不過你的江南,而是得幫明安一把。明安是我外甥,又到日本學了經濟,更巧的是,現在股票、期貨的交易風潮又這麽熱猛,我總得讓明安施展一番才好。”
邢楚之不甘心地問:“這麽說,我的江南你是真不管了?”
於婉真笑道:“看你說的,咱們誰跟誰呀?你的事,我哪能不管呢?你們的籌備成立酒會和正式掛牌的創立大會我都要去的!”
邢楚之說:“光是去一下,分攤的股金和開辦費就不出麽?”
於婉真道:“這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麽?我一時是拿不出錢來的,就是明安的‘新遠東’,我也拿不出多少錢給他。”
旋即想到昨日才從朱明安那學到的金融證券的知識,又道:“其實,你也別當我不知道,辦這種買空賣空的交易所,原就不要多少本金,本所股票賣掉了,來回搗騰的本錢也就有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