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皇逃回到二龍山的劉老炮,很快把離開老窩時一把火燒毀的那些房子,重新搭建起來,一夥人總算又有了個安營紮寨的地方。
滿以為二龍山就是一處避風的港灣,接下來的一切事情,就都掌控在自己的手裏了,可是,誰承想,二龍山下並不太平。
這天正午時分,沈少夫和劉老炮正坐在山門口焦急地等待著從蘑菇屯帶回的消息,遠遠地就看見幾個人影從山下邊急匆匆地跑了上來,直到跑近了,才看清是磕巴和兩個穿便衣的小匪,見幾個人的神色十分慌張,沈少夫突然感覺到腦子裏轟地響了一聲,馬上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磕巴抬頭見到沈少夫,還沒待把氣喘勻,張口大叫道:不……不好了,司令……沈……沈老……太爺……讓政府……工作隊給收拾了。
沈少夫猛地一把抓過磕巴,瞪著眼睛問道:我爹咋的了?
磕巴額頭上冒著汗水,呼哧帶喘的,把一張臉憋得通紅,幹張著一張嘴,就是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劉老炮見了,不禁跺了一下腳,說道:你個磕巴真急人,別急,說不出來你就唱著說。
磕巴聽了,點了一下頭,就開始咧開一張大嘴,邊說邊唱道:沈老太爺呀,讓那個工作隊的曹隊長帶人給崩了。
磕巴帶回的這個消息,儼如晴天霹靂一般,讓沈少夫一時呆怔在那裏。片刻,待他終於反應過來後,猛地又放開磕巴,追問道:什麽?他們殺了我爹?
你眼珠子瞧準了嗎?你可別瞎說。劉老炮接著衝磕巴一驚一炸地問道。
磕巴繼續唱道:當家的呀,俺真真地看見了,就在蘑菇屯村口的大樹下,沈老太爺上了西天,不信你們問這兩個兄弟呀——咿呀呼嘿——
劉老炮聽了,煩躁不安地衝磕巴大喊一聲:行了,別他媽唱了,你號喪呢!
沈少夫突然仰起頭來,望著高遠的天空,低下頭時已是淚流滿麵。頓了頓,衝山下咬牙切齒地說道:共產黨,工作隊,我沈少夫和你們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