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一看法,體現在他對三個孩子的安排上。林首先高中畢業,他毫不猶豫地把林送到了部隊。父親對待子女體現出了他的大公無私,他沒有把林留在身邊,而是送到了邊遠的哨卡,那裏是冰天雪國。父親的人生觀是:"溫室裏的花草成不了什麽氣候,隻有在大風大浪裏才能百煉成鋼。"他十三歲參加抗聯,這麽多年不就是這麽摸爬滾打過來的麽?
一年以後,林就無法適應邊防哨卡單調艱苦的生活了,於是他一封封言辭委婉地給父親寫信,希望父親看在他們父子的情麵上,拉他一把,把他調到條件稍好一點的環境下為祖國守好北大門。父親接到林的信並不為所動,他一根火柴把林的求救都化為了灰燼。
林對父親失望了,他又求助於母親。母親早就對父親的做法存有異議,當初讓林去邊防哨卡,母親就曾和父親爭論過,最後還是父親大手一揮道:"孩子是我的,就這麽定了。"父親一直把三個孩子看成是自己的,甚至連母親都沒有份,在感情上,他把三個孩子已經占為了己有。
母親畢竟是母親,母親無法忍受林的受苦受難,她通過熟人的關係,為林開好了調令,那時母親已經是文工團的團長了,母親還是有一些號召力的。這件事被父親發現了,他生氣了,當即打電話撤銷了林的調令,使母親和林的希望落空了。
這件事之後,林曾給父親來過一封信,林在信中說:"我沒你這個父親,你也沒我這個兒子!"父親接到信後,好長一段時間情緒都不穩定,在家裏他無端地大罵晶和海,晶和海都在讀高中,已經算是個大人了。他們無端地受到了父親的辱罵,他們隻能向母親哭訴,母親就說:"忍一忍吧,等你們畢業了就離開這個家!等你們走了,我也離開他,讓他自己衝自己罵去。"林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給父親來過信,這是父親無法理解的。1979年,南線那場戰事,身為營長的林也參加了那場局部戰爭,結果林再也沒有回來,他永遠地留在了南方的叢林裏。在林的遺物中有一封寫給父親的信,後來那封信輾轉地送到了父親的手裏,林在信中說:"爸爸,你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犧牲了。以前我恨你,但現在不恨了,因為你是我的父親……"父親讀著林的信,老淚縱橫,他小心地把這封信珍藏起來,隔一段時間,他就要拿出來看一看,每次看林的信,他都淚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