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伸過手去,一下就撕掉了女人臉上的黃表紙,露出一臉毛乎乎的黑發,隱隱約約能看見黑發後那張蒼白的臉和血紅的唇。
祝尤科一直在觀察這個瘋子,似乎在判斷他的真假。
瘋子突然不笑了,他低了低腦袋,把嘴朝女人的嘴伸過去。
祝尤科低聲叨咕了幾句什麽,好像是某種咒語,那四男一女突然動起來,一轉眼已經圍成了一圈,把瘋子困在了中央……
祝尤科坐在一棵樹下,掏出煙鬥,開始“吧嗒吧嗒”地抽。
幾分鍾的工夫,那四男一女就重新站成了一排。那個瘋子躺在路上,腦袋已經和身子分家了,濃濃的血在月光下呈烏黑色。
祝尤科走過去,撿起那張黃表紙,幫著女人貼在額頭上,可是,沒貼住,那張紙又飄下來了,他從道袍裏掏出了一瓶膠水之類的東西,重新粘上。
然後,趕屍隊伍繼續前行了。
“鈴……鈴……鈴……鈴……”
“刷!——刷!——刷!——刷!——”
祝尤科再沒有回頭看,那四男一女也再沒有回頭看。
目的地已經不遠了,這時候是午夜,天亮之前差不多就能到達。可是,又一個黑影出現在了趕屍隊伍的後麵,他忽隱忽現,像貓一樣無聲,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是的,他是永遠甩不掉的。
天蒙蒙亮了。
這一天果然是個響晴的天,空氣十分清新,像沒有一樣。
群峰競秀,積翠堆藍。
遠處有條河,河上有道橋。
更遠處,是一座山城,房屋接瓦連椽,掩映在花草樹木中。
一輛半舊的依維柯停在山路上。所有的車窗都是黑色的,看不到裏麵。
祝尤科直接走到車門前,收起銅鈴,“嘩”一聲拉開了車門,回頭說:“到了。”
四男一女紛紛摘掉高筒氈帽,撕掉臉上的黃表紙,都露出了炯炯閃光的眼睛,他們一個個敏捷地鑽進了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