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村的家在外省,在這個城市,他孤身一人。
這套房子位於市中心。每次藍村從窗子望出去,都感到頭昏目眩。
朝上看,雲朵依然高遠。
朝下看,人像布娃娃一樣走來走去。
朝遠看,是高高矮矮的房頂。
朝近看,是易碎的玻璃。
大家都在忙碌,而每個人都不知道其他人為什麽忙碌。假如這個世界還有十二小時就毀滅了,那麽,這奔忙的景象就顯得極其荒唐和滑稽……
這種感歎古往今來無數人都發過,都有唾沫味了,沒什麽了不得,隻要站得高一點,誰都能想到。
今夜,藍村不想朝外看,他擔心自己頭重腳輕,不留神掉下去。他把窗簾拉嚴,想脫衣服睡了。
他喝醉之後不饒舌,不鬧事,不哭不笑不唱歌,就是愛睡覺。而且每次醉酒之後都做美夢。
有一次,藍村夢見在海岸沙灘上,他看見一個絕色女子,她皮膚黝黑,具有典型的東南亞風情,穿著豔麗的三點式,大眼睛一閃一閃勾人魂……這個夢與本故事無關,不講它了。
藍村關了燈,脫毛衣。
他真是喝多了,脫毛衣的時候,幾次都脫不下來。
這是怎麽了?他在心裏暗暗問自己。
毛衣朝上翻,蒙住了藍村的腦袋,他什麽都看不見了。他的耳朵也被擋住,那種和毛衣相互摩擦的雜亂聲音,堵滿了他的耳朵,致使他的聽覺嚴重被幹擾。
他的內衣被毛衣帶了起來,露出了肚子。
就在這時,藍村突然感到有隻手碰了他肋骨一下,碰得很輕,迅速地縮了回去。
藍村嚇得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把毛衣拉下來,麻利地打開燈,敏銳地四處看了看,臥室裏隻有他一個人啊。這套房子裏隻有他一個人啊。
他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所有動作都停止了,包括眼珠都一動不動,他一邊靜靜地聽,一邊急速地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