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厲雲在第四中學教語文。
他這個人很善良,一點不精明。不知因為哪件事,他得罪了校長,校長抓住一次教師素質考核的機會,做了點手腳,把他拿下了。
厲雲一下就暈頭轉向了。
那段時間,他四處找工作,可是,極不順利。
要買米買菜,要交水電費,要交孩子的入托費……
走投無路,他去省城找到蔣東,想在火葬場找個活。
蔣東說:“現在,殯儀館的工作成了熱門職業,想進來的人都擠破了門檻,因為這裏的薪水高,下崗的幾率又小。”
“你幫幫忙。”
“我可以幫忙,但是,你最好先跟我走一走,看看能不能適應。”
首先,厲雲觀看了他為屍體整容的過程。
那是一個很幹淨的房子。
蔣東用一輛滑輪床從冷藏室推出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停在房子中間,從容地掀開了蒙屍布。
厲雲的心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個被車輪壓扁腦袋的女子屍體。
蔣東開始有條不紊地為她整容了。
他對著死者的遺照,像捏橡皮泥一樣,為死者捏弄出了一個腦袋的大致輪廓,然後往死者的顱腦裏塞棉花,用針線將錯位的皮膚縫合,再貼石膏……
厲雲站在很遠的地方看。
很快,死者就基本恢複了原貌。
雖然那張假臉塗的肉色很逼真,但是怎麽看都不是一張真臉。
最後,蔣東輕輕為死者洗頭發。那長長的頭發不再柔軟,而像一根根硬撅撅的麻絲……
他對厲雲說,有的屍體四肢殘缺不全,他就用肥皂做出來安上。有的家屬還要求給屍體消毒,洗澡……
“你都是白天幹吧?”厲雲問。
“不,我一般都是在晚上工作。晚上安靜,也有靈感。”
“那太恐怖了……”
“怎麽樣,幹這個行嗎?”
“不,我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