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瓜子死後第七天夜裏,文豪兒給周角打來了一個電話。
她是哈爾濱人,在北京讀完大學,一直沒有回來,在一家時尚類雜誌當記者。
“汪瓜子的那個節目找到新主持人了嗎?”
“還沒有,這個星期斷檔了。”
“我怎麽樣?”
“你?”
“你幫我爭取一下。”
周角冷笑了一下:“現在,這個人之所以還沒有定下來,不是因為沒有人,而是人太多了,大家都盯著呢。”
“試試唄,怎麽說也是一次機會。”
周角想了想說:“那你回來一趟吧。”
放下電話,周角躺在**,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平時,他很少有失眠的時候。
天上沒有月亮,房子裏一片漆黑,一片死寂。
他開始琢磨,潛意識裏到底有什麽東西,牽扯著他不能入睡……終於想起,上次失眠是在米絹死後第三天,也就是米絹主持的“美人計”節目播出的日子,那天夜裏,他聽到了冤魂的哭喊聲……
接著,他馬上意識到,今天是星期五,正是“歡樂家家傳”節目應該播出的日子,他又失眠了!
果然,一個淒厲、陰森的聲音響起來:“汪瓜子啊!你死得冤啊——”
他猛地哆嗦了一下。
是汪瓜子的聲音,周角太熟悉了。
不但周角熟悉,成千上萬的觀眾都熟悉,她每周都在電視裏露麵。
那聲音好像是從三樓傳下來,好像順著窗外鬆花江的水麵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好像從深深的地下冒出來,好像從電話的撥號鍵裏擠出來,好像是從電視機的殼子裏滲出來,好像是從床下鑽出來……
他慢慢坐起來,豎起耳朵細聽。
沒錯,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拖得長長的,就像上吊被拉得失去正常比例的死屍。它隔幾分鍾就出現一次,忽近忽遠,總是這一句,就像一段永遠重複的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