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兒回到府中,當晚便將與乾隆同桌打雀兒牌的事告訴了丈夫,太後怎麽愛重,皇上怎麽隨和可親說了個備細,又取出一把金瓜子,說道:“這都是皇上輸給我的,說是‘散福’——還要派你出去做欽差,可不是你的官運來了麽?——你把這把金瓜子收去壓箱底兒,這可是天大的彩頭!”
“你留著打個金釵吧。”傅恒笑道,“皇上賜我的如意好幾柄呢,這點子金瓜子就高興得你沒處放了。”棠兒想起乾隆在牌桌上的那副模樣,又是興奮又是不安還夾著一絲害羞,用一塊手帕包了金瓜子,紅著臉笑道:“人家給你掙來彩頭,你還不知感情。賞的是賞的,贏的是贏的,那味道不一樣!老佛爺後來還說,傅恒這孩子不錯,難得是米思翰的後代,又是至親,皇上的意思,先放你欽差出去曆練一遭,回來就叫你到軍機處章京行走呢!”傅恒一怔,說道:“真的?派我出去當欽差,我早就知道了。我還以為——”
棠兒抿了一把鬢角,說道:“早知道了也不告人一聲兒,還是夫妻呢!依著我說,你到底是頭一回獨個兒辦差,又年輕,有些自己想不到的地方,不如見見張中堂請教一下,把這欽差排排場場辦下來,皇後、皇上臉上好看,人前頭也好替你說話。你看人家慧主兒的父親高晉,兩淮鹽政辦得好,放了河道總督,河治得好,這會子又是兩江總督,並不仗著女兒是嬪妃升官。慧主兒倒跟著沾光兒進了貴妃娘娘。你是正宮的親弟弟,多少爭口氣也比他強!我嫁過來你就說是美人配英雄,其實到如今也是‘美人配國舅’。你看看那些戲,國舅爺名聲兒很好聽麽?”
“罷罷,我一句話沒說完,你就有這麽一篇大文章。”傅恒笑道,“見了一遭皇上你就這麽瘋迷了似的,給我說了一篇大道理。要真的有姐那個福氣當了皇後,不比姐姐還要道學?不過家有賢妻,夫禍少也是真的。也虧了姐姐,不然就皇上那風流性子,還不知出多少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