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雍正皇帝II——雕弓天狼

第四十四回 逞嚴威酷吏決刑獄 鎮邪狎舉火焚柴山

車銘和胡期恒得了年羹堯的親筆手諭,自然心中得意,以年羹堯熏灼威風,跺一跺腳十一省震動,別說田文鏡,就是京師等閑王公貴戚也不敢輕易與年羹堯挺腰子。隻要田文鏡釋放臬司衙門被扣人後,晁劉氏一案立刻又是一件說不清道不白的疑案。即使不能一舉扳倒這個刀槍不入油鹽不浸的二杆子巡撫,從此田文鏡在河南休想站得穩了。二人興衝衝出了鄭州老城隍廟,當夜也不乘轎,竟帶了十幾個隨從星夜打馬回開封,待到啟明星起時,已到了坐落相國寺西的布政使衙門。兩個人商量定了,胡期恒不回臬司衙門,就在車銘衙門書房稍歇片刻,然後一同拜會田文鏡,亮手諭,先請放人,餘下的事從容計議。不料尚未坐穩,車銘的錢糧師爺萬祖銘便闖了進來,也不及行禮,跺腳埋怨道:

“車翁,遲回一步、遲回了一步啊!”

車銘兩隻腳還泡在熱水盆子裏,舒適地對搓著,聽這一說不禁一怔,看一眼正在喝茶的胡期恒,問道:“什麽事‘遲了’?就值得這樣氣急敗壞!”萬祖銘眉頭緊蹙,一屁股坐了胡期恒身側,說道:“晁劉氏一案已經審結,前日晚間姚捷他們幾個都來了,說田中丞今日大出紅差,要請王命旗牌,把葫蘆廟和尚和白衣庵尼姑一體正法——叫我們趕緊設法,偏生二位大人都去了鄭州,我們幾個師爺急得熱鍋螞蟻似的,上不得台盤,又不敢聲張……如今鬧到這一步,捂也捂不住了,可怎麽收場?”車銘頓了一下,冷笑道:“不定誰收不了場呢!去,叫他們幾個都來,待會子我們一道去巡撫衙門。”萬師爺急得說道:“他們要能來,我著哪門子急?都叫田中丞扣了!”

“什麽!?”胡期恒嚇一大跳,“姓田的居然把藩司衙門的師爺都給捉了!憑什麽呢?”萬祖銘搖頭道:“備細我也不清楚。藩台沒走時商定過,出幾萬銀子買住晁劉氏撤回原訴,沒了苦主,一個釜底抽薪萬事大吉。大約晁劉氏不吃賬,或者看守人門路沒走通,總之是沒有回音,昨兒去一個師爺沒回音,又去一個又沒回來,末後我叫老李去,商定過了酉時不回,肯定出了大事,這邊就好準備。這一夜又過了,連個音響也沒有,還不是出了大事?定必是晁劉氏這潑婦把我們給賣了!”說罷跌足長歎。胡期恒冷冷說道:“好歹你們是紹興師爺,大清律一些兒也不懂!我衙門多少老刑名,也該去問問呀!這種案子不是告忤逆鬧家務,也不是失竊,能私和了?人命關天,晁劉氏撤訴田文鏡就罷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