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查飯店305房,今天是一場才藝大比拚。
五位年輕美貌的長三,也就是上海長三堂子裏的高級交際花,輪番為鍾玉表演才藝。鍾玉果然如唐鳳梧所料,不按牌理出牌,沒有自己上台的意思,反而要從這些人裏選一個。其一,她不喜歡別人對自己評頭論足,尤其是男人。其二,她認為這是一個公平的選美,對於任何女性。
長三們表演下來,鍾玉基本已經確定了人選,是其中姿容才藝最出挑,一個叫沃棠的。她正要宣布,哪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阿媛的姐姐阿鳳闖了進來,毛遂自薦。
鍾玉隻看一眼,就知道阿媛的美貌是遺傳了。阿鳳膚白如雪,杏眼漂亮,身段凹凸有致,不過一身俗氣的旗袍,卻力壓全場。隻是,氣質差了些,風塵味實足。但她也看出來,阿鳳眉宇間有一股難馴的乖張意,恰恰也是最獨特的地方。
“你要是能贏她——”鍾玉看似隨意,手指一點沃棠,“我就把機會給你。”
“您也太抬舉她了,她壞了堂子裏的規矩,偷客人的金表,害姆媽都抬不起頭來。推舉這種人,三隻手,要壞名聲的!”沃棠不服。
“從前我也是上海挨一挨二的時髦倌人,那時候你局票少,我看你可憐,指縫裏舍給你。”阿鳳原來和沃棠老早相識,“現在上下嘴皮子一碰,張口就踩我?良心壞掉了!”
沃棠撇笑:“你多久不唱了,嗓子早不在家,還能贏我?”
阿鳳冷笑一聲,衝上去就給沃棠兩巴掌,揪住她的頭發,一通亂罵。除了鍾玉之外,人人上去勸架,阿鳳卻氣勢淩人,不但不放手,連帶著勸架的人也要遭殃,嚇得不敢再靠近。沃棠隻覺臉上撕裂得疼,一摸一手的血,頓時尖叫起來,用來推開阿鳳,逃出了房間。其他人一看阿鳳那瘋顛顛的架勢,又有沃棠的倒黴相在前,也趕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