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了鍾玉,鍾靈回到房間,席維安立刻從露台走入。他剛才在露台上看著姐妹仨道別,雖說也想送一送唐鳳梧,但還真怕鍾玉為她大姐撐腰,給他臉色看。畢竟,鍾靈原封不動把他的話搬給所有易家人聽,以鍾玉的性子,還是不露臉為妙。還有鍾秀。別看姐妹仨吵吵鬧鬧,對外特別統一。
席維安笑得低姿態:“夫人,我知道錯了。”
“你是席維安,從來沒做錯過事,天下人錯了,你也不會錯。”鍾靈打開行李箱,將衣物一件件取出,掛回。
“我不該胡說八道,不該傷你的心——”席維安依舊賠笑。
“你還真沒說錯。”鍾靈一聲輕笑,滿滿自嘲,“我親生母親的確是四馬路上的書寓先生。這樣的出身,怎麽配得起了不起的席司令呢?”身世揭穿了真好,膽戰心驚這麽多年,終於可以抬頭挺胸,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哪裏是夫人配不起我,是我配不上你。”這才是席維安內心真正的憂慮,所以患得患失,“你看,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是真正的大家閨秀。上海灘誰家的夫人比得上你?我那些同僚一個個眼紅壞了,都說我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才娶了這樣一位好夫人。”
“我不是什麽大家閨秀,你不必這樣諷刺我!”鍾靈卻惱。
席維安連忙拉住她的手,將她攬進懷裏:“你不願聽,我就不說。我錯了,真得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鍾靈掙脫:“不知道都能那麽說,知道我身世了,下次還不拿出來激我?我可告訴你,我不會再忍——”
席維安作發誓狀:“席維安對天發誓,若再敢胡說八道,傷了夫人的心,就罰我天打雷劈,不得——”
鍾靈嗤了一聲:“發誓有什麽用?”
“不然,我給夫人立個軍令狀?要是辦不到,夫人可以動手殺了我。”席維安認真地許諾,“我見你的第一眼,就泥足深陷,若老天真要我死,寧可死在你手上,此生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