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將至,江邊的柳樹青翠,遊客絡繹不絕。
鍾秀坐在長椅上,目不轉睛看著對麵的一位老婦人做青團,心亂如麻。撇開那些政治,眼前這幅畫麵多美啊,平凡的生活圖,每個人都在努力過好這一天。
一位看似潦倒的畫者期期艾艾走上來,遞給她一張潦草的素描,畫的正是她。
“小姐,您看滿意嗎?不貴的,一塊錢一張。”他的眼裏有著希望。
鍾秀還沒來得及說話,手裏的素描就被人抽走了。
“畫成這樣,難怪你沒生意。”那聲音,調皮的,輕快的,總帶著陽光燦爛,屬於陸培。
鍾秀一聽就想笑,但刻意忍著。
畫者正要生氣,陸培卻塞給他五塊錢,要換他一支筆,他一下子就轉怒為喜,感激地走了。
陸培在素描上刷刷畫了一會兒,跑到老婦人那邊買了小半瓶艾葉汁,又去水果攤拎來幾顆櫻桃,最終完成了畫作,拿到鍾秀麵前。
本來一點都不像她的素描,抓住了一點神韻,又給她抹了口紅,染了裙子,漂亮生動。鍾秀忍不住笑了。
“終於高興了。”陸培也笑。
“我駁了你母親的麵子,你還來找我?”鍾秀歎氣。
“是她上門求婚,又不是我。橫豎不是我被拒絕,心裏不慌呀。”他喜歡她,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如此就滿足了。
“媽媽要送我回蘇州。”鍾秀失落。
“避一避也好。”就連陸培也知道,易興華近來的作為太高調,讓人虎視眈眈。
“陸培,我不明白,爸爸為什麽不願一起走。中國不行,還可以去國外,何必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險呢?”
“你父親可以走,四萬萬中國同胞怎麽走。”陸培的臉上有一種別樣正氣,“易伯父能走,卻不走,因為他愛這個國家,視同生命。至於你,太年輕了,他不忍心讓你一塊兒冒險,所以想走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