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聽紀倫這麽一說,心裏稍稍鬆了一口氣,既然紀倫沒有說是他的媽媽,那就說明這個人可能不是他的媽媽。
因為一個人不可能認不出他媽媽的聲音。
就像她到死都會記得住自己媽媽的聲音。
其實她最怕的這個人是紀倫的媽媽,倘若這個人是紀倫的媽媽,待會三個人六隻眼睛相見,她該如何麵對那樣的場麵,麵對紀倫。
到那時候,她對紀倫隱瞞的一切可能都會被那個女人毫不留情地抖落出來。她在紀倫麵前會變得體無完膚:被張文軒強暴,做他的情婦,任何一條都會讓她在紀倫麵前萬劫不複。
隻要不是紀倫的媽媽,就算死,蘇顏都會坦然麵對。
紀倫和蘇顏來到第三進的庭院裏,兩邊依舊是高高的閣樓,黑幽幽的窗戶和門,這裏更加靜謐,透著一股涼森森的陰氣。
地上落滿枯枝敗葉,看樣子常年也沒有幾個人來過這裏。屋簷下的水溝裏積滿汙水,月亮下,映出清冷的光。
他們不知道那人究竟在哪一個房間裏,舉目四望,始終不見一個人影。
紀倫喊了一聲:
“你到底在哪裏?我們已經來了。”
說完,他把蘇顏緊緊地摟在懷裏,看著她,知道馬上就是和那人攤牌的時刻了,是死是活誰也無法預料,問道:
“你害不害怕?”
蘇顏仰望著紀倫,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害怕。”
“嗯,”紀倫又緊緊地把蘇顏往懷裏摟了摟。
那人竟然沒有回應,天井裏如死一般的沉寂。
又過了好久,那人的聲音才又幽幽地響起:
“我在西閣樓的地下室裏,你們進來吧。”
這裏這麽多房間,竟然還有地下室,她真夠變態的。
紀倫和蘇顏對望一眼,互相給對方一個鼓勵的眼神,牙一咬走進西閣樓裏。裏麵黑咕隆咚的,他們進去後什麽都看不到,閉上眼睛又睜開,好久才適應過來,借著窗口射進來的月光,勉強看到了地下室的入口,黑幽幽的,像潛伏在暗處的野獸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