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深白離開,房間再一次陷入黑暗中。
斐秋在前一刻已經看清了這個房間的布局——空**,什麽也沒有,但是並不大,兩個牆角的距離僅僅在十步之內。但他曾扶著牆走過,十幾步都沒有到盡頭,他不認為是自己不辨方向,連拐彎也沒有察覺到,於是隻好摸索著回到牆邊坐下,陷入長久的沉默。
父親周身纏繞的雷電、母親的傷口快速愈合、宛如群魔亂舞的敵人、深白直接將話語傳達進他腦海的能力,甚至是這小小的房間裏藏著的玄機,都與他的認知相悖。短短兩天的時間裏,他經曆了人生最大的變故,從此一個全新的世界,向他敞開了大門,他覺得母親的話說得沒錯,他終將要走上一條注定的道路。
深白走後不知多少天,斐秋終於得見天日。
在這段時間裏,全部都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他漸漸不能辨別過了多少天,一切日常所需都會定時送來,但依然沒有光亮,也沒有人跟他說話。最開始他怒罵過,後來實在扛不住也哀求過,最終陷入無意識的渾噩,等門再次打開時,微弱的光芒都讓他的眼睛無法承受,耳邊再次出現人聲時,他的精神差點崩潰。
他變得很乖,往日的憤怒被關進小黑屋,狂吼著、瑟縮著,但仍舊被關得嚴嚴實實,他已經懂了深白先前說過的話,他根本無力與這群惡龍抗衡。
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必將回以凝視。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將成為惡龍。
從這一刻起,他不做屠龍的勇士,他將成為惡龍。
…………
蘇紫從父親手上挑了一枚朱砂紅的石頭,上麵有兩道白色的條紋,特別好看。野餐進行地很順利,餐後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山坡散步,日漸西沉的時候,父母將野餐用具和垃圾都收拾到了車上,蘇紫便獨自跑出去玩耍采花,遠遠看見一株紫色的風信子,她興高采烈地奔過去,然而沒跑幾步,她的腳步變得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