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源站在院子裏,看著跟女兒一起建造的花園裏的花花草草,視線最終,落到了海藤小喬木旁邊的那叢藤本月季上。
集子生前最後跟自己一起壓枝種下的月季,經過幾個月,已經存活,綠色的枝枝蔓蔓間打著紅色的花骨朵兒,纏繞在牆上,用不了多久,那堵牆將成為花牆,就像是集子一直想要的,像他們旅行時看到的愛爾蘭城堡中常見的公主牆。
陳太源望著那堵花牆,視線穿透過去,到達了另一個空間。
那是,顧雍的辦公室。
他看到了自己。
站在顧雍身後,用領帶勒住了顧雍的脖子。
瘁不及防的顧雍掙紮著,用手使勁掰著他的手腕,他卻死死地鉗住了領帶,直到顧雍的掙紮減輕,身體的重量沉了下去。
他似乎聽到了脖項上傳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生命的氣息,從斷裂的地方,迅速地逃逸了開來,彌漫在空中,讓他窒息。
他看著顧雍的臉。
那張臉再也無法做出讓他厭惡的,輕蔑、鄙視的表情。
他定定地看了那張臉許久,看到了那張臉不久後很快腐爛生蛆的情形。
他忽然感到惡心,張開嘴巴想要幹嘔。
“顧經理?”
門外的聲音讓他一下清醒過來,他看了看軟軟地倒在椅子上的顧雍,把椅子推到了落地窗邊,把顧雍的身子側著,把腿擺成了二郎腿的姿勢。
“顧經理,咖啡好了!”
“快進來!”他應了一聲,看著張秘書捧著咖啡進來,朝死去的顧雍假裝反對什麽,連連搖頭:“不對,不對。”
“顧經理。”他看著張秘書把托盤放到了辦公桌上,拿起了咖啡杯,他走了過去,“我來好了,張秘書你忙你的去吧!”
他端起了咖啡壺,把咖啡倒進了其中一個咖啡杯裏。
他看著張秘書離開,門被關上了,把手裏的咖啡壺放下,他飛快地掏出了手套,戴上,然後走到了椅子前,把顧雍抱了起來,一直拖到了會客區,扯下還套在顧雍脖子上的領帶,丟到一邊,搬來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