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鬧鍾顯示,差三分鍾七點。我窩在**,發了一個漫長的呆,突然想到了什麽,從一旁的地毯上摸過手機。猶豫中,照著那個親切的名字撥了下去。
這一次,沒有人再跟我說“對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短暫的嘟嘟聲,緊接著,電話被接了起來。
我迫不及待地“喂”了一聲,那邊也跟著發出一聲簡短而清淺得“喂”,空洞而悠遠,仿似從異度空間傳來的回聲。
“英凱!英凱?”
可還沒等他回應,一團亂糟糟的金屬碰撞般的刺耳聲響將我的聽覺吞沒。我張張嘴,急於叫出他的名字,然而下一刻,電話掛斷了。
半分鍾之後,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一切都好,準備第三次進沙漠。野外信號很弱,你安好一顆心。”
我簡短回複,放下手機,整個兒人如釋重負般重重癱在了靠墊上。
良久,當鬧鈴唱到第三遍,我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拉開窗簾,整個兒世界頓時變得明朗起來了。
要知道,從英凱第二次出現在我生命裏的那天起,他就不再是從前那個簡簡單單的伴侶似的存在,他化身成了我的氧氣,成了一股冥冥之中助我生存下去的力量。他是毒藥,也是解藥,一味隻一口便能夠令我起死回生的解藥。
因為那條短信,我的心情迅速恢複往日生機,上班路上思緒飄揚,滿心喪氣煙消雲散,就連腳步都變得利落輕快起來了。我甚至提前半小時出門,繞道距離公司三條街的意式咖啡店給欣欣跟唐傑瑞帶了咖啡。
即便——我對他的懷疑還並未完全解除。
我上了樓,剛走近自己的座位,包裏的電話震了起來。我越過桌子,將咖啡遞給欣欣,拿出手機,摁下接聽——
是房東,她苦口婆心地催促我趕緊搬走。這已是本周內的第三次來電,我的生活跟工作忙得一團糟,因此一拖再拖卻終究避之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