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大家的日子都過得不太舒暢。案件當事人還沒脫離危險,現場勘查結果還沒個定論,基本上案件偵查處於膠著狀態,刑隊的每個人就相對有點無精打采,似乎隻有新線索才可以讓他們重新興奮起來。加之上海已經進入初伏,樹上的知了正處於短暫生命的壯年期,叫得亢奮、此起彼伏,本身就由於低氣壓透不過氣,匯合上這種生物聲聲入耳的噪音,人就如同裝滿火藥的紙箱,隨時可以點爆。連初來乍到刑隊的張弛不得不收斂起大大咧咧的個性,把滲透入血液裏的自誇和自信暫且先雪藏其阿裏,走路都不像往常那樣一人獨占過道正中,怕引起沒有必要的爭端。
大家都明白,線索暫時斷了,各種刑技手段在這個事發於老舊小區的案子裏,根本使不上勁。但偵查員們從來不會放棄,即使處在煎熬中,依舊在一片黑暗中堅持著看似毫無意義的走訪。年輕的刑警有了些許空暇,開始恢複起中斷已久的健身,一時間,平時中午鮮有人光顧的健身房裏人滿為患。
顧世是健身人群中唯一的女警,一身運動裝顯得凹凸有致,平時被警服罩著的玲瓏身段此刻出落得凹凸有致,格外紮眼。她並不理會男警們投來的眼光,眼裏隻有一個男人。
這男人不是別人,就是顧誌昌。與其說她是去鍛煉的,還不如說她是去監督老爸的。
顧世昌有三高,偏偏還是個運動狂熱分子。前一天因為案件辦理睡眠不好,第二天窗外第一隻鳥叫了他也起床了,這時候隻有淩晨五點不到。這樣一來,血壓自然不會低。中午,不服老的他又一身運動裝束被刑隊的年輕人簇擁著有說有笑去健身房,倘若不是有女兒柳眉擰成麻花地盯著,他估計總是會跑上個把小時,再隨便塞下幾個饅頭,灌下一大瓶運動飲料,於是血糖也就蹭蹭往上直線飆升了。到了晚上,饑餓感又去驅使著他大快朵頤,無肉不歡,血脂伴隨著有增無減。等到顧世發現他萎靡不振或是嗜睡、眼神不好時,往往已經到了三高齊飛的危險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