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萌猶豫了好一會而,一點點探過身去,終於還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身子幾乎是要貼著他的臉。她伸出另一隻手,費力地幫他把安全帶裝好。
顧世隔著馬路,遙遙相望,將這一幕全都收在眼裏。瞬間覺得有點胸悶,是妒忌?是憤怒?又好像都不是。細細一想,張弛求愛不假,但畢竟還不是自己的什麽人,自己真犯不著在意,就匆匆攔了出租關門上車。
一陣微風吹來,張弛突然睜眼起身,茫然地喃喃自語:“顧世,顧世。”
何萌鬆開他的手,指尖還有他的餘溫,臉上發燙。她留戀地朝張弛看一眼,他瞬間變得那麽遙遠。張弛很快又睡著了,有力的喘息聲緩慢、平穩。
她抹掉了臉上突如其來的淚,啟動了汽車,融入到夜行的車流當中。這條回去的路那麽熟悉,她身邊的老同學卻那麽陌生,而這個隱隱約約的假想敵,今天終於真切地浮現出來,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猜想。
顧世,那個清麗的女警,有才有貌不錯,可是如果她連張弛都看不上,那她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男人?
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心痛的原因。不是為張弛愛其他人而難過,更多的是為他愛而不得而痛苦傷心。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卻被別的女人忽略甚至鄙夷,或是欲擒故縱,就這件事情本身,都讓她感到羞辱。她慢慢踩下油門,轉瞬就超越了身邊一輛又一輛疾馳的車輛。
天蒙蒙亮,張弛的手機鬧鍾沒響,他就醒來了。有關昨天的模糊回憶裏,何萌扶著他,跌跌撞撞地踏進了門。昏昏沉沉中,他清晰感受到了毛巾清涼的擦拭。自己被艱難地扶起,換上了白天甩在**的睡衣。她好像問過自己什麽,但一個字都不記得,自己的嘴邊似乎一直在念叨什麽詞,也完全沒有印象。
看到床頭的一個空空的礦泉水瓶,他突然有了些許回憶。隻記得朦朦朧朧中,口幹舌燥,過了好一會兒,他微張的嘴邊就有清水源源不斷地送來,如一條清冽的小溪,觸感卻是棉花糖般,甜美軟糯。他像沙漠中的人一樣急不可耐地抱住小溪的源頭,渴求地吸吮著甜甜的水,神奇的是這冰水似乎還帶著溫熱。他眼皮沉重地根本撐不開,喝完水不一會兒倒頭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