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門衛見怪不怪地打著哈欠啟動大門,分局院子裏黑燈瞎火,兩三隻流浪貓趴在警車車頂上,耳朵輕轉方向,馬上警覺地睜眼瞪著來人。看到是白日熟悉的麵孔,微眯著眼睛開始打盹。
張弛從夜宵攤到分局的路上步調勻速,雙眉緊鎖。一向慢吞吞的陳庭都不免催促起來:“哎,大家都等著我們,你能不能快點?”
曆經五個多小時的翻查尋找,張弛真的從一堆砂礫的裏層找到了幾片零碎的塑料皮套,陳庭簡直喜出望外,當場從工具箱裏掏出簡易儀器初步檢測了一下,上麵的指紋雖不完整,卻也清晰可見。
他第一時間讓張弛向專案組匯報,張弛心不在焉地掏出手機,打電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看上去一點都不興奮。
“現在說破案還早,這很有可能是無關人員的指紋。”張弛淡淡地解釋了陳庭的疑問。
“你還記得你是怎麽來到刑隊的嗎?”
張弛愣了愣,這才回想起來,自己這個情敵最初還是陳庭“引狼入室”的:“還不是因為你當初說我畫得好,婚紗照都可以不用拍。你的一句話,改變了我的職業生涯啊。”
“不完全是。說到底,你的畫畫技能,改變了你的命運。”
陳庭這麽說也不錯,如果不是因為模擬畫像一舉破案,他就不會被顧誌昌選中進入刑隊,自然也不會和顧世有朝夕相處的機會。
“犯罪模擬畫像,既然在其他案件中都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那為何在這個案子裏,你卻反而把希望寄托在物證上麵呢?”陳庭這天不知是由於疲倦還是因為長期的壓抑,每一句話似乎都比平時要尖銳直接。
張弛若有所思地聽著,他也在心裏問自己,為什麽?為什麽他不能用畫筆為師傅找到真凶?
他明白,這個案件對於他來說,和其他所有的案子都不一樣,流得是師傅的血,他不允許自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