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就到了晚上,也許是天氣回溫的緣故,濃霧從城市運河鐵灰色的水麵上升起,形成了一道積雲色的堅實霧牆,吞噬了城市中最新式的遊樂園、光芒四射的五星級酒店和各類公寓。
幾個步履蹣跚的晚歸酒鬼也加快了腳步,躲避它那濕冷的擁抱。
亦或者是死亡之擁。
相反的,當它飄移到老城區的宅街和蜿蜒小道時,難免失去了它那令人窒息的堅實感,變成了蒼白的霧狀幽靈,從迷惑剛來這座城市的小玩笑,變成了陰森迫近的不詳之物。在小巷裏飄動的各類傳單、外賣單,如鬼魅般飛舞。
白潔步履沉重的穿過了名為和平路的小巷,來到了一條街道上。小街兩旁盡是布置得花花綠綠的商鋪,櫥窗裏擺放著各種樂器:小提琴、吉他、以及各種跟音樂有關的小玩意兒。
即便到了一個知命之年,她身材完全沒有走形,就連步伐間都還散發著一種成熟女人的神韻,再配上那一頭棕紅色的大波浪卷發,很容易讓一般人誤以為是夜店出來的性感女郎,尤其是在這樣的霧色中。
白潔看了看手表,她一如既往的早到了,她從來不喜歡拖拖拉拉,所以每每見到白可磨磨蹭蹭的時候,總忍不住會嘮叨上幾句,要不是因為這個淘氣卻心事很重的女兒,她估計自己還能瀟灑過上單身女郎的日子,隻不過現實貌似不太可能,因為她放不下女兒。
她要找的民宅就在一間小吃店的左邊,深藍色的破舊大門看著毫不起眼。對應的門鈴旁邊,甚至還有著用大版透明膠粘的紙殼,上麵寫著“心理谘詢”
要換做是不知真相的高端人士來此,一定會用鄙夷的目光嘲諷這樣的谘詢室,甚至能斷言這樣的地方不出一個月就會倒閉。
但是對於白潔來說,這歪著張貼的髒兮兮紙殼門牌,卻多少讓她覺得詩情畫意,似乎回到了曾經某個讓人流連忘返的時期。她又看了看表,然後轉過身子張望了一下四周,看看有沒有被人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