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停的在從龍大的肚子裏往外流,他把破布腰帶在肚子上裹了裹,然後試圖拄著棍子站起來。但流血過多讓他變得異常虛弱,嚐試了幾次都最終跌倒下來。龍三江能感受到,龍大每次站起和跌倒,傷口都會帶來鑽心的巨痛。
龍大似乎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隨著流失的血液在一點點的微弱下去,他幾乎已經沒有力氣喊出求救之聲。事實上,此刻在這個偏僻的角落,也不可能有人聞聲來救。
絕望的龍大趴在地上,他艱難的給天上那輪大大的滿月磕了一個頭,他懇求月亮娘娘幫幫他,讓他龍大多延幾口氣,能讓他把銀子送回家,能讓他把這條賤命留到明天菜市口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這是他唯一能為家人做到的一點點事情。
也許是巨大的回家願望,讓龍大奇跡般的終於站了起來,拖著一條血跡,終於走回了他那間恐怕是天底下最溫馨最美好的破草房。
此刻房間裏還亮著微弱的燭光,窗紙上映襯出妻子抱著孩子的影子。龍大沒敢驚動妻子,他悄悄的爬進去靠在房門外,再悄悄的把懷裏的碎銀子從門縫中一顆一顆塞了進去。
現在好了,龍大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他覺得,作為一個丈夫,作為一個父親,他這一生最後一件事辦的很圓滿。聽著屋裏妻子哄著孩子的輕哼聲,卑微的龍大露出了無比滿足的微笑。
龍三江終於明白他為什麽會讀入龍大祖先的這段基因了,就因為離他最近的祖先裏,隻有這位龍大的野性基因稍稍顯性一些,可惜在他一生中隻轉瞬即逝的爆發了這一次。不知道怎樣的後續曲折,最終這位龍大祖先居然活了下來,並且把這一段短暫而深刻的野性記憶銘刻在龍氏家族的基因圖譜裏,銘刻在他龍三江奔騰的血脈裏。
龍三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就在剛才龍大祖先微笑的那一刻,龍三江決定了一件事:越獄。他決不允許龍家的這點僅剩的野性基因,在他這一代繼續沉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