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出現在趙櫻雪院子的外麵,這裏是一條青石小路,一側是青鬱的竹林,另一側是平坦的草地,種了幾棵柳樹,春日裏剛發芽,還沒有葉子,緊靠青石板路的地方是一方假山石,灰白色的假山石,可能是剛剛清理過,隻有在底部可以看到一些斷裂幹枯的藤蔓。
溫顏目測了一下這裏距離院門口的距離:“這裏大概有十丈的距離,若對武林高手來說,勉強也能一掠而過。”
“我可以,你,應該也可以。”白蘇陌慢踱了兩步,走到竹林一側:“竹林密實,若有人在這裏藏匿,必定會搖動竹林,發出響聲。”
“阿朱沒有聽到竹葉的聲音,隻不過跌了一跤,人就不見了,這人,自然不會上天下地。”
白蘇陌又走了過來,與溫顏擦肩,卻停在咫尺,偏頭,鳳眼裏帶著溫暖的笑:“喜娘從阿朱的左邊經過……”
溫顏錯開白蘇陌的眼神,向假山走去。
這假山應該有些年頭了,石質粗糙,凹凸不平。溫顏抬手摸了上去,一寸、一寸仔細撫摸過假山的石頭。
白蘇陌站在她的右後側,從上向下,也如同溫顏一樣,一寸一寸地摸下了。
他的手指修長,自雪也似的寬大袖口裏伸出來,瑩白如玉,即便這樣摸在假山上,似乎也充滿了韻律,仿佛是在撫琴一般。
白蘇陌會撫琴嗎?
也許,會是曠世清音。
溫顏記得她剛被師父接到山裏的時候,已經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總是一夜一夜地盯著冷月淒迷,內心裏卻如同沸騰的熱油,煎熬的整個人都是疼的。有一段時間,她總是聽到隔壁院子裏傳來清越的琴音。
琴音裏,仿佛有長河落日、浩浩湯湯、宇宙洪荒、星河滿目,她聽著聽著,就會睡過去。
有一天,她忍不住走到院子裏,站在牆壁的這一側,在琴音稍歇的時候,她問:“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