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跨進家門的那一刻,麵對著饅頭那一如既往忠實的臉和上下翻飛的掃把式的大尾巴時,章桐再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摟著饅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拚命地號哭了起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一陣狂風暴雨般,瞬間布滿了她的全身,她不停地痛哭著,全身發抖,身體縮成了一團,仿佛要把積蓄了整整一生的痛苦都在此時傾瀉出來。
懷裏的饅頭顯然是被嚇壞了,它耷拉著腦袋,滿臉的憂鬱,嗚嗚了幾聲後,隨即輕輕地在章桐身邊趴了下來,用它那大大的狗腦袋如同以往那樣靠近主人,眼神中充滿了同情和悲傷。
這一夜,章桐摟著饅頭的手一直都沒有鬆開過。
鄭俊雅接連兩天做了相同的噩夢,每次都是在尖叫聲中驚醒,渾身被汗水濕透了。母親嚇壞了,趕緊又把她送進了安平市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護士們來回忙亂地替鄭俊雅做著各項檢查,因為還處在移植手術後的觀察期,要不是鄭女士再三堅持把女兒帶回家休養的話,鄭俊雅最起碼還得在醫院裏再觀察半年多的時間。現在,看著女兒沒有任何血色的麵孔,鄭女士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由於是進了重症監護室,所以鄭女士不能夠陪伴在女兒的身邊,她焦急萬分地站在醫院的走廊裏,心神不定地看著自己身後那扇緊閉著的大門。
好不容易看見汪鬆濤推門走了出來,鄭女士趕緊迎了上去:“汪教授,我女兒怎麽樣了?情況嚴重嗎?我會不會失去我的女兒?”
汪鬆濤微微歎了口氣:“供體是沒有問題的,很健康,我這一點兒是可以保證的。你女兒這段時間老做噩夢的原因,我想也是因為術後恢複中所服用的甲強龍、環孢黴素等抗排異和鎮痛藥物的反應而已。在術前,我就和你說過,凡是接受器官移植的病人,術後終生都要服用這些藥物,而隻要是藥物就都會有副作用,所以,你女兒的大腦神經可能受到了藥物的影響,她當然會做噩夢。換上誰吃這麽大把藥,又是天天吃,也會這樣的,所以呢,鄭女士,你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噩夢總會過去的,休養幾天相信就會好的!你就放心吧。這裏是重症監護室,不允許家屬陪同,你過幾天再來接她出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