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吧。”
詭異沙啞的聲音從鏽跡斑斑的鐵門後傳出,六把沉重的鎖頭震動出嘩啦啦的響聲,好似畏懼著聲音的主人。走廊的燈閃了又閃,陰暗昏黃交錯幾次,最後熄滅進黑暗中。憑借著遠處窗戶的淡淡光芒,隱約可見中年醫生眉頭微微皺起,眼睛在薛寒的身上掃了兩圈,張口說:“知道了,老師。”
這一聲“老師”驚到了薛寒,他看著醫生掏出鑰匙機械般打開一把又一把的鎖頭,忽然憶起上次來精神病院時老醫生說董的可怕之處,當時聽不懂,現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當最後一把鎖頭落地後,中年醫生用力拉開鐵門,漏出一人寬的縫隙,冷冰冰說:“進去吧。”
薛寒猶豫一瞬,隨即側身鑽進門後,在他與醫生最後眼神交匯的刹那,不知為何薛寒竟感覺到渾身滲出一絲絲寒意,脊背發涼。當他想反悔的時候腿腳已經邁入病房內,房間內耀眼的光與走廊的陰暗形成鮮明的對比,薛寒剛剛進入沒有適應,眼前一片白茫,隱約可以看到不遠處有團黑色的影子。他揉揉眼睛,下一秒病**的男人便將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董盤著雙腿坐在病**,潔白的病服一塵不染,他斷指粗糙的手捧著一本厚重的書,恐怖的臉龐上一隻獨眼眨了又眨,專心致誌地伸出僅剩的兩根半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動書頁,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輕輕的讀著,宛如學者。
隔著僅僅幾米的距離,薛寒卻感覺今日見到的董,與前幾次見麵有很大的不同,一種莫名的怪異感纏繞著他的身軀,使他不敢放肆,靠到牆邊警惕地望著病**的男人。
“董先生,我們又見麵了。”
薛寒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劃破了病房內的寧靜。
董在頁底折上一個角,慢慢將手中書合上後工整放到枕頭邊,長舒一口氣,抬起獨眼淡漠地看向薛寒,像死人一樣眼中沒有半點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