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得不算快,不時碾過地上凸起的石子或土坷垃,劇烈搖晃起來。
張藍心靜靜跟其他人一樣,靜靜躺在車廂裏,一動不動。
但,她睜著眼睛。
她開始發現事情不對是在一天前上車的時候。已經徒步過這麽久,突然又上車,到地方之後發現還要走好遠的山路。這已經根本就不是趕路了,明顯是在兜圈子,一方麵消耗他們的體力,一方麵讓他們搞不清楚方向,沒辦法自己離開。
車廂緊緊閉著,密不透風,她的手和腳都被捆起來,周圍的人吃過昨晚張、周二人加料的燒烤,依舊昏迷不醒。
現在張藍心首先要做的,是從這裏逃出去,雖然被關得嚴實,不過這對她來說,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她一個人逃出去了,剩下留在這裏的人,卻沒辦法跟她一起走。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靜靜地閉上眼睛。
……
“……從門口往外出去沿著路走半個小時,拐小路,一直走。”
“你恨我是理所當然的,你應該恨我。”
“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快……”
“啊——”商言從夢中驚醒,摸摸額頭,出了一層冷汗。
“你醒了?”商寧一拎著水壺推門進來,見商言坐在病**,一臉怔忪。
商寧一沉默地走到她床邊,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麵前,問:“你剛剛怎麽了?”
“沒。”商言搖搖頭,拿起水來喝了一口,說:“我沒事。今天幾號?”
“六月二十三。”
“哦。”
商言回答完之後並無下文,病房裏氣氛一時沉默起來。過了一會兒,商言突然開口:“八十三天。”她被抓走,八十三天了。
“警察來做過筆錄了嗎?”商寧一問。
“還沒。”她用沒有插輸液管的那隻手耙了耙頭發,顯得有些煩躁,又盡力沉下氣來:“說等我狀態好些了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