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一起被送到那個人麵前的,是十多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小的小孩兒,都是孤兒。孤兒很好,沒有父母,沒有家,自然沒有牽掛。不過,過的也要比別人更苦一些就是了。
那天吹風,天氣很暗,男人的臉像是隱藏在陰影中,怎麽看都看不清。但她知道,他在看他們。
那是一種類似於審視的眼神,讓她很緊張,未來像水中綽綽的黑影,飄**著,她怎麽也看不清。
她偷偷挺了挺腰杆。
“右數第二個。”他的聲音遙遙傳來,後麵有大人就推了她一下,小聲說:“先生叫你呢,快過去。”
她小步小步地走上前去,那個被稱為先生的男人從高處俯視著她,她也仰起頭。
好一會兒,一大一小沉默著互相凝視,然後他說:“就她了。”
後麵有人欣喜若狂地走上前來,又是道恭喜又是點頭哈腰地像那個先生致意,她卻什麽也聽不清楚了,但她知道,自己被選中了。
她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飯菜衣服都比以前好了太多,還能去學校上課。
她並不時常看到先生,但他會定時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看著她,吃飯,學習,說話。然後有一天,先生走到她麵前,親手將一個黑色的東西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那是一把槍。
他教她拿起槍,從此以後,那把槍就再也沒被放下。
“很好,藍心,你要記住,以後你的命,就是這把槍。”從那一天起,她被正式賦予新的身份,她將用手上的那把槍殺掉許多人,當然那都是渺遠的未來,不過未來,也在她被他選中的那一刻起,確定了。
回憶影影綽綽,張藍心坐在審訊時的椅子上,有些恍惚,那些像在水底漂浮的,正式她曾經以為的未來,原來,現在已經是過去了。
她的人生,到這一刻,已經告罄。
她看了一眼坐在她對麵的兩個警察,沒有什麽感情地,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