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那天,商寧一看到很多熟人。
徐揚,羅爸爸和羅媛,劉新宇和已經上大學的楊乾雨,還有商言。
“被告人燕承和。”
“是。”
“出生日期?”
“1961年3月27日。”
“文化程度?”
“大專。”
……
其實幾天前,商寧一和宋玥一起去看了燕承和。其實牢房裏環境不算太差,不過老囚犯欺負新來的,這幾乎是約定俗成的潛規則,獄警是不大管這種事的。不過,燕承和畢竟是燕承和,經年累月發號施令的積威並不會那麽輕易地就消失掉。
與他們見麵的時候,他仍舊極力維持體麵,囚服穿得很整齊,臉上亦看不到一點虎落平陽的落寞。但到底人是老了,沒有了先前的養尊處優,整個人老態畢現,白頭發全都跑了出來,說話的時候牽動嘴角兩道很深的法令紋。
他確實是老了。
探視很長一段時間是在互相沉默中度過的。在商寧一心中,燕承和一度是她所有嚴厲又親近的長輩形象的投射。她本來就是缺少親人的孤兒,缺失太久的東西,慢慢的就會忘了它本來的樣子,因此一點點類似的恩惠的給予,就容易叫人感激涕零。他關心她的學習,工作,感情,在不知道他將她當成是實驗對象的時候,這些,一度讓她感動。
良久,商寧一開口問他:“燕叔叔,您後悔嗎?”說完這句話,商寧一自己卻覺得不妥,他沒什麽可後悔的,他一直以來目標都很明確,是她看錯人,錯付了信任了。
果然,一道玻璃門之隔的燕承和緩緩笑了,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和藹:“你希望我說後悔嗎?小一。你希望後悔對你做的那些事,你想讓我懺悔,想讓我依舊是你想象中慈藹的長輩?”他循循善誘著,仿佛真正是對著心愛的後輩:“不過你想錯了,一開始我就把你當成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