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
商言在飛機上窩了這麽久,這個時候飛機一停,頓時感覺自己解放了,拎著包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跑出來。
剛下飛機,一眼看見遠處裹在灰色大衣裏的商寧一,脖子上繞著毛線白圍巾,正捧著一杯咖啡側頭跟身邊的男人說著什麽,神情看上去竟然有幾分少見的慵懶。她身邊的男人一手拿著咖啡,一邊低頭看她,餘光看見旁邊有人擠過來,便扶著身邊的女人的肩膀往另一邊讓了讓。她抿嘴朝他笑了,他也回以微笑。
商言的腳步慢了下來,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他們。
商寧一像這樣全心依賴一個人,親近一個人的樣子,她從未見到過。齊殊當然也是商寧一所親近所依賴的,隻是那種親近更像是親人之間的溫情,不鹹不淡地相處,沒有那種類似甜蜜的親密。
她原本性子就淡薄,剛被領回家的時候,商言跟她惡作劇,偷偷將媽媽養在陽台上的玫瑰花剪了放在她房間,被媽媽發現,她看了一眼商言,也是都沒說就承認了。後來商言多次逗她,想引她生氣,一次都沒有成功過。她好像就是一個木頭人,沒什麽感情,對養母的好意接受,客套地表示感謝,卻從來沒有正常母女之間那種親昵的撒嬌,甚至一直叫著阿姨,從未叫過一聲媽媽。
而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她更是封閉起了自己的情感,沒有笑,也沒有哭,整夜整夜地不睡覺,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望著天花板發呆,第二天早上依舊準時起來給商言做早餐,正常地上學,成績依舊名列前茅。
那段時間,商言一直覺得她冷血無情,媽媽為了救她被歹徒殺害,她居然還是一幅冷淡的樣子,於是更加叛逆。故意逃課,跟流氓混混勾肩搭背,去混酒吧,商寧一從不阻止,隻是每次商言喝醉回家,餐桌上都有一碗解酒湯和一碗熬得細細的白粥。她從不喝,留它們在原處冷掉,她卻次次都煮,從未有過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