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塵盡山河疑宮闕

二、宮掖隱

白瑾瑜從李桓之的墓地回來的第二天,就被一道聖旨急詔進了宮。事情不大,死了一個人。曆來,在皇宮裏死個人,磕著了碰著了或者氣性大的一頭在紅牆上撞死了,再普通不過。這事情也不小,死的這位是太後身邊的大總管內侍趙淮。

白瑾瑜在西山寺見過他,在荔枝巷也見過他一麵,雖然至今也不知道趙淮與何知久的死有什麽關係。趙淮一團圓臉,素日總是掛著和氣的笑,說出的話也是貼心窩子一般的暖。隻是眼下,他再也無法擠出笑,白白團團的臉上全然是驚恐。淡青色赤獅鳳紋蜀江錦做成的圓領衫皺巴巴的,下擺沾滿草屑灰塵。發髻散亂,發冠也不知落到哪裏去了。他這般孤零零地躺著在摩珂池邊的草坪裏,一身難聞的酒氣,熏得白瑾瑜皺起了眉。任他生前如何榮寵,此刻皆成了泡影。

已經秋季過半,摩訶池裏的荷花謝了大半,擎雨綠荷葉半枯半垂,顯出一片死氣沉沉。白瑾瑜垂下眼,伸手按住屍體各處。按到胸口時,他的手摸到異樣的感覺。順著趙淮的胸口反複探了幾次,白瑾瑜終於確定——趙淮的肋骨斷了幾根,卻並未全部斷裂。

這種掌法、勁道有些鬆軟,凶手仿佛並沒有使出太多力氣。宮裏頭任何一個禁軍出手,輕則斷掉肋骨,重則當場斃命,決然不是這樣的結果。而且,白瑾瑜敏銳的捕捉到,趙淮的屍體上,飄出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難道凶手是個女人?白瑾瑜細想,在宮裏,後妃身邊都安排有一個女侍衛,皆是身手不凡。不過這些女侍衛何須與一個老內侍過不去?

當然,這還不是致命傷。趙淮額頭、後腦各有兩處撞傷,似乎是撞在堅硬的磚石上形成的。胸口和頭上的傷加起來,造成了趙淮的死亡。也沒死多久,也就一兩個時辰左右。

東長山蹲下身,聲音放得很低:“若是太麻煩,推了吧。”